正热,丁二庆和他的婆娘从地里回来,煮了一锅子的带皮土豆,切了半盆捲心菜凉拌,另外还有一大碗红豆酸汤,外加半碗藠头酱,一家三口正坐在天井里的大树下吃。
这便是古人的「下午茶」,用成都话说,吃晌午,一般在中饭过后两三个小时内。
杜晓瑜进来的时候,丁二庆正在剥土豆皮,听到丁文祥嘴巴里的东西没嚼完,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丁二庆转过身,见到杜晓瑜,脸上马上堆满了笑,「小鱼儿怎么来了?」
丁二庆家的热情道:「小鱼儿瞧不瞧得上咱这粗茶淡饭,过来吃一些?」
杜晓瑜笑着走过去坐下,说道:「我不饿,今天过来,是想请二叔找人帮我盖个临时作坊。」
丁二庆一听又要盖房子,马上兴奋起来,「临时作坊?怎么个盖法?」
杜晓瑜道:「暂时搭个棚,过段时间确定了再盖个大的。」
「这临时作坊是做什么用的?」丁二庆又问。
「做丸药。」
丁二庆随后问了问具体盖多大,犹豫道:「其实听你说起来,这作坊不算大,依我看,倒不如别花那个钱单盖,把你那宅子里堆放杂物的屋子腾一间出来就成了。」
杜晓瑜莞尔道:「这一点,我也是考虑过的,只不过我那宅子里人多,草药味儿大,更何况我这还是成批量的,到时候一动工,估摸着大半人每天都得闻着药味过了,所以为了不让她们遭罪,我还是觉得单盖的好。」
丁二庆略一思索,「那成吧,你告诉我盖在哪儿,我合计合计要用多少人,一会去请。」
杜晓瑜想了想,「主宅旁边还有一小片空地,是当初买地剩下来的,我打算把临时作坊盖在那里,就有劳二叔了。」
丁二庆摆手,「一家人,客气啥。」又不好意思地说:「本来吧,想留你吃个晌午饭,可我们家这粗茶淡饭的,估摸着你也瞧不上,叔就不勉强你了啊!」
杜晓瑜看了一眼那桌上,说道:「其实二叔家的晌午饭看着挺爽口的,只是我午饭吃撑了,这会儿还没消化完,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不过,我倒想向二婶讨要一些酸菜。」
丁二庆家的一听,搁下筷子,爽快道:「家里有的是,你要多少,我去给你捞,红豆也是刚煮的,汤浓稠着呢!」
杜晓瑜道:「我暂时不要红豆,只要酸菜,二婶给我来一大碗吧,赶明儿凉粉做出来了,我让人送一些来给你们吃。」
丁二庆家的一愣,「凉粉?那是啥玩意儿?」
杜晓瑜笑笑,「一种吃食,还没做呢,天黑了做,明天才能吃。」
丁二庆家的忖度道:「莫不是京城来的新鲜吃食吧,到时候我也尝尝。」
「行。」杜晓瑜也没跟她解释凉粉这东西京城还真没有,「二婶多给我一点酸汤。」
丁二庆家的应了声,进屋拿一个大碗一双筷子把瓦缸里的酸菜捞了不少出来,又舀了几勺酸汤。
这是用白萝卜和小油菜做的,方法简单,烧一锅滚水,加些淀粉进去,白萝卜擦丝,和切好的小油菜一起放入滚水里过一道,不能煮死,入锅一两分钟就可以起锅了,然后捞起来装入瓦罐里,要是有陈酸菜的酸汤加进去更好,没有的话,盖好盖放在火炉边,一般情况下,一两天就开始酸了。
端出来的时候,杜晓瑜光是闻着味儿就被酸出口水来,笑意盈盈地道了谢从丁二庆家的手中接过大碗,很快回到了主宅。
静娘还在前厅里等着杜晓瑜教她做凉粉,见她端了一大碗酸菜回来,很是不解,「姑娘不是说去二老爷家请他帮着盖临时作坊的吗?哪里来的酸菜?」
杜晓瑜挑眉道:「是我跟二婶讨要来的。」
「姑娘要酸菜做什么?」
杜晓瑜嘿嘿一笑,「酸菜和酸汤加在凉粉里,可比醋更酸爽可口,行了,你先把酸菜端到厨房去盖好,别被苍蝇蚊虫糟蹋了,再翻半袋子荞麦出来,咱们去老宅。」
静娘很快把酸菜送到厨房,又按照杜晓瑜的吩咐用麻袋装了半袋子荞麦拎着来到堂屋。
杜晓瑜已经洗了手擦干,「走吧!」
静娘问:「咱们去老宅做什么?」
杜晓瑜回道:「这些荞麦还没去壳,得去老宅用石磨碾一碾。」
静娘瞭然,便不再问,跟着杜晓瑜到了老宅。
胡氏听说杜晓瑜要用石磨,急急忙忙用鸡毛掸子清理了一番,又用抹布细细擦了一遍。
杜晓瑜要动手,静娘不让,「奴婢来推磨,姑娘帮奴婢加荞麦就成。」
杜晓瑜点点头,主仆两个忙活起来。
胡氏则是负责用筛子把头道粗荞里面的荞麦壳给筛出来,剩下的是荞麦仁子。
胡氏见杜晓瑜不推成面,筛出荞麦仁儿就停了手,忍不住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杜晓瑜道:「我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娘,你去那边帮我一下吧,做这个有些麻烦,我怕自己和静娘两个忙活不过来。」
胡氏满口答应,「好,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帮你。」
装上筛好的荞麦仁儿,三人很快回到宅子里。
杜晓瑜让静娘把荞麦仁儿倒出来泡在水里。
等泡软了,捞出来分别装进干净的布袋里放入两个铜盆,各加几瓢水,对二人道:「现在可以开始动手了,不停地搓揉布袋,直到把布袋里的荞麦仁子变成糟糠为止。」
静娘反应快,眼睛亮了亮,「姑娘要的,是揉出来的面水对不对?」
「对。」杜晓瑜颔首,「揉出来的面水就是做荞凉粉的东西。」
静娘虽然不懂荞麦麵水怎么能变成姑娘嘴里的「凉粉」,不过还是乖乖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