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把布袋里的东西藏好以后,拿了两个贴饼子出来递给杜晓瑜,没好气地道:「锅里还有玉米糊糊,自己去盛,吃完饭给我把猪餵了。」
「哦。」杜晓瑜随口应道,伸手接过热乎乎的贴饼子,又去屋里盛了两碗玉米糊糊,带着糰子回自个屋吃去。
大概是看在杜晓瑜今天「收穫颇丰」的份上,孟氏难得的没有冲她嚷嚷不给糰子饭吃之类的话。
坐在杜晓瑜拾掇过的木板床上,糰子对着贴饼子和玉米糊糊一个劲咽口水,就是没敢动手。
「糰子,快吃,吃饱了晚上才睡得着知道吗?」
糰子摇摇脑袋,自打来到这里,他从来没见过婶婶一次性给这么多吃的,担心今晚全吃完明天就没有了。
「姐姐,明天吃。」他口齿不清地说,今天才在丁伯伯家吃过饭,能撑一晚上呢!
杜晓瑜把贴饼子递过去,笑着说:「有姐姐在,糰子只管放开肚皮吃,从今往后,姐姐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自打杜晓瑜醒来以后,诸多行为已经让糰子对她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信任,听到杜晓瑜这么说,他双眼亮晶晶的,接过贴饼子咬了一口,咧开小嘴笑:「好吃。」
杜晓瑜也跟着笑,鼻尖却有些泛酸,在丁家吃饭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糰子正是吃长饭的时候,最容易饿,可他一点都不闹腾,生怕给她拖后腿,总会去想一些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去想的问题,两岁多接近三岁的年纪,还是个小宝宝,他却过得如此悽苦,想让人不心疼都难。
「鱼儿……」
门口传来李大傻子粗憨的声音。
杜晓瑜抬头望去,见到他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是个刚炸出来的荷包蛋,还冒着热气。
「这个给你。」他看着杜晓瑜傻笑,一说话,口水四溅。
杜晓瑜嘴角抽了抽,连哄带骗地道:「我就快吃饱了,吃不下了呢!」
她不想要李大傻子送来的东西,可是不敢明着拒绝,原主曾经拒绝过一回,结果就是把李大傻子给气哭了,孟氏二话不说先抡她一耳巴子。
虽然此杜晓瑜非彼杜晓瑜,不过李大傻子还是李大傻子,杜晓瑜可不想因为自己的鲁莽再往自己身上添新伤。
「荷包蛋,很香的。」他故意把盘子凑近鼻尖使劲闻了闻。
杜晓瑜正在想着怎么委婉地拒绝他,李大傻子就被孟氏一把揪出去,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着?鸡蛋多了没肠子装?你要不吃,下回我可就全拿去镇子上卖钱了。」
李大傻子满脸委屈:「娘不是说鱼儿将来是我媳妇儿吗,我给她吃个鸡蛋咋了?」
孟氏往屋内一瞥,「你没见她有吃的吗?」
李大傻子气哼哼地道:「贴饼子哪有鸡蛋好吃?」
孟氏快被他气死,「你这死小子,白白长个脑瓜子,里头装的都是糠吧,这还没娶上媳妇儿呢,就敢忘了娘,我看你八成是皮痒了找抽!」
李老三不悦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这大晚上的,你就不能消停消停,骂骂咧咧的,成泼妇了还。」
孟氏一转头,看见李老三提着猪食桶,马上又嚷起来,「你干啥去?」
「餵猪。」李老三头也不回,「你倒是吃饱了有劲儿骂人,猪还饿着呢!」
「哎我说……」孟氏不依了,「猪有那姓杜的小蹄子会喂,你凑啥热闹?」
孟氏说着,急匆匆跑到猪圈边拦住李老三,「你给我放下!」
李老三推开她,把猪食倒进猪槽里,又抓了糠拌匀,圈里那三头架子猪一下子涌过来埋头吃。
见一旁的孟氏气得不行,李老三无奈,「我说你这是养媳妇儿呢还是养奴婢呢,人才十三岁,你就什么粗活累活都推给她,要给累出个好歹来,将来还怎么给你生大胖孙子?」
「十三岁咋了?」孟氏不服气,「我十三岁的时候,吃的苦受的累还能比她少啊,我说啥了我?」
「这娃前些日子从房顶上摔下来伤得不轻,你就让她多休息两天得了。」
「那不行!」孟氏不同意,「咱们家可养不起閒人,你没见她又带了个回来,那一张嘴还不得吃饭啊?」
「行了行了,你给我回屋,大晚上的,别跟这儿丢人现眼。」李老三连推带搡把孟氏给弄回去。
这两口子吵架的内容,一字不漏全进了杜晓瑜耳朵,之前的原主或许会为此害怕得缩在墙角,不过对于现在的杜晓瑜来说完全没什么影响,该吃吃该睡睡,吃饱了才有力气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给李大傻子做媳妇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一时半会儿的,杜晓瑜也想不到法子摆脱现状离开李家,就只能先这么着,走一步算一步。
等糰子吃完了饭,杜晓瑜便把外面晒干的床褥拿进来。
虽然还是有股子霉味,不过比起之前的潮湿已经好太多,被太阳晒过以后摸起来暖暖的。
杜晓瑜铺了床让糰子上去睡,睡前又把他衣服都给脱光光,将他整个儿裹在暖和的被子里以防着凉,这才把糰子的衣服鞋子拿出去洗了,怕晚上下雨,晾在房檐下。
等洗完衣服回来,杜晓瑜就看到糰子已经睡着了,再不同之前那几个晚上被潮湿的褥子冷得缩成一团,今晚的糰子手脚拉长了睡,很安静,没有翻来覆去。
杜晓瑜不禁弯了弯嘴角,在他旁边躺下,轻轻将他挪到自己臂弯里来。
第二天,李老三和孟氏同样是早早就下地去,走前给杜晓瑜安排了任务,放羊。
杜晓瑜去灶房溜达一圈,锅里只剩一个贴饼子了,她拿起来塞进兜里,又倒了点盐包好,磨好砍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