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一声惨叫,大嘴一松,荀真从半空中掉落在地,头部竟砸在那凸起的石块上,宇文泓给包扎的伤口的血迹如泉水喷涌。
她最后看到的是蓝天白云在天上飘,而父母亲的脸似在向她靠近,“爹、娘……”
她伸手想要投入他们的怀抱,最后却是眼前一黑,再也没有蓝天白云,只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她。
来围场行猎时众人的兴致倒是颇为高昂,可回程时却是那般的愁云惨雾。
宇文泓抱着伤重的荀真坐在马车里,接过彭尚工递上来的布巾按住荀真的后脑勺阻住那血水,只是那血水却像是怎样也止不住,而他身上的衣袍已经染满了鲜血,还有深可见骨的左肩,血肉翻飞的甚是骇人。
荀真像一隻破败的娃娃般倒在他的怀里,了无生气的面孔,而一旁的御医赶紧将最好的金创药拿出来给宇文泓,让他用命地按住那伤口,不然荀真必定死于失血过多。
宇文泓的手掌坚定地按住荀真的伤口,一刻也不敢松,而她身上的其他伤口只能交由彭尚工带着双眼噙泪的温妮来处理,一盆盆的血水不停地从马车上端出去,一路上孙大通都在紧张地协调着。
没有人交谈,但人人都知道荀真的命在旦夕。
在皇辇上的宇文淳状况要好得多,精神渐渐清明,他的乖巧与懂事让老皇帝很是喜欢,老皇帝对于他往昔的错处已经看不到了,这一刻,他又是他疼爱不已的儿子,世事就是那般让人猜不透。
宇文泰关心了一阵宇文淳的伤,半晌后,才记起荀真为了太子而身受重伤的事情,道:“荀真的情况如何了?”
“荀司制她怎么了?”宇文淳原本心情不错,藉由此事重回父亲的眼里,而且他的宠爱会更甚从前,在围场中发生的兽cháo,只怕太子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但一听到荀真的名字,他竟是立刻就有反应。
宇文泰有几分诧异,这个儿子怎么对荀真的反应也如此大?太子那就算了,毕竟荀真舍命相救,他有所表示也是应该的,可关这儿子什么事?
“七皇子真是悲天悯人,贫道今儿个才算见识到皇家之人的仁慈,皇上得此佳儿果是天大的福份。”明阳真人适时道,这缓解了宇文泰对宇文淳的猜测。
“七皇儿不用太过于担心,荀真毕竟只是宫人,不值得皇儿为她操心,须小心养伤才是。”宇文泰的眼里满是关心。
外头的朱公公道:“听说好不容易血水才止住了,老奴看到那血水都毛骨悚然,那得流多少的血水?”最后嘆息一声。
宇文淳一听心就紧揪,荀真,他这一辈子惟一让在心里的女人,想到她的良善与她的温柔,他的心隐隐有着自责,这都是他之过,但现在父皇就在眼前,他不能表现出来对她的担心,拼命淡道:“听闻刚刚是明阳真人给本宫上药的,这药竟是十分的灵,不如真人将一部分药送到四哥那儿,让荀司製得以活命,岂不是美事一桩。”
明阳真人的眉头一皱,七皇子一直是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的,即使他说得再淡,他也知道他对那个叫荀真的女子的关心,这样如何能成大事?他出山不是来看他失败的,竟也淡道:“真的不凑巧,那药刚好带得不多,几乎都用完了,所以……”
宇文淳的眼里有着怒意,明阳真人也是有野心之人,不然不会被他鼓动而涉足尘世,但没想到他竟是见死不救,但现在他与他共坐一条船,也不好过份的指责他,真想抛下这两人赶去看一看荀真的伤势,拼命按下心中的悸动。
荀真,你一定要活着,不要让我的负罪之心将我淹没,他在心里祈祷。
而现在的荀真不可能听得到他的呼唤与祈祷,包括她爱的男人,她的伤口已经包扎了,但每隔几个时辰血水就会涌出来,又要一次再换药再包扎,而宇文泓竟连合眼的时间也没有,紧张地守着她。
直到她的情况慢慢稳定下来,他才渐渐地放下心头大石,他的手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真儿,快点醒过来,好吗?”
荀真却是那般地躺着,没有半分反应。
“殿下,您身上也有伤,还是赶紧上药……”孙大通小心地劝道。
“滚。”宇文泓大喊。
孙大通冒死地又再一次劝道:“殿下,您这样荀司制见着了又要担心难过……”
在他锲而不舍地劝说中,宇文泓方才让他伺候着换下血衣及上药,可那双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地看着荀真,希望能看到她醒来。
一路上,荀真渐渐发起了烧,这让宇文泓片刻也不能放鬆。
回到皇宫之后,宇文泓将荀真安置在东宫之内,现在谁也不能置疑他对荀真的特殊照顾,因为被宇文泰的猜忌,他被令在东宫反省,反而多了不少时间来照顾荀真,而他也无暇去管其他的人和事,只是心心念念地守着昏迷不醒的爱人。
在宰相柳晋安与严翰等人的努力下,那个瘦小的男人也不能将脏水泼到宇文泓的身上,而被抓起来的莫华依,竟哭哭啼啼地说自己与荀真有冤雠,所以荀真是假机报仇,自己又有人做证,在那个时间段并未离开宫地,在提审了几名尚工局的人之后,都证实莫华依没有说谎,但那些人又有些支吾,一时间也定不了莫华依的罪。
而主要的目击证人荀真却又昏迷不醒,没有更详细的细节那谁也不能指证莫华依就是那个私自打开铁门的人。关了几天,莫华依就得到了释放。
七皇子的寝宫内,七皇子正与明阳真人有着争执,荀真已经昏迷了有七八天了,现在只是靠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