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笔架,伸手拿笔,正好砚台未干,桌面上还有老太爷习字剩下的纸,落笔写下几个字,看罢,将笔搁好转身而去。
林宏图正要上来说可别乱动祖父的东西,就见人已离开书桌。
「走吧,祖父估计有事忙,咱们别叨扰了。」
额?大姐姐写了啥?林宏图想看看,却将林霜语已大步离开,只好扭身跟上,罢了,祖父应不会这般小气,不就写了两个字,没事。
松阁书房就在刚才堂屋的耳侧,是连通的,老太爷进屋看到陈昌便开口就问,「怎么回来了?可是京中发生大事了?」
陈昌呵着寒气,应是回的急,喘气声有些粗。
「老太爷,我怕消息传的慢,又怕传错了,就回来了,京里出大事了,西北蝗灾的案子闹了几天,几位皇子都牵连其中,昨日早朝,太子也牵扯进来了。」
「什么?太子怎么扯进来了?」老太爷眉头深锁,落在扶手上的手紧了紧。
若是太子牵扯进来,那京都必是一场动乱啊,太子乃国之储君,他若惹上麻烦,多少双眼睛盯着?
一个不好,就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有人弹劾宋晖,宋晖任职吏部,是太子掌管的,圣上派人详查,那宋晖果然牵入了蝗灾的案子中,圣上大殿之上,当场斥责太子管束不力」
老太爷眉头一皱,难道他算错了?这蝗灾案并非太子的手笔?几位皇子,或多或少都牵涉其中,谁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京中局势,看来是越发难测了,不由的,想起刚才那盘棋,起身而去。
陈昌和林总管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跟上。
回到堂屋,屋里空荡荡的,看来两个孩子已经走了,走到矮几前,看着刚才的局,林横衝坐下久久不语。
片刻之后,犹如醍醐灌顶,「陈昌,除了圣上斥责可还有其他?」不对,不对,如果真是太子布的局,那为何自己也深陷其中,而且,这一牵扯,可大可小,风险太大了。
他们这样的人家,输了了不得便是倾家荡产,可太子若是一子下错,那可是龙椅宝座,是整个天下啊!
若要布整个局,他图什么?为西北百姓?
可是,真的会是这样吗?
林家几代伺候御笔,任职翰林,见的太多,知道的也太多,所以,也看的更加真切,若是在位者真的先天下之忧而忧,那何尝看不到盛世啊。
太子若要布下这个局,定是万全准备,周全算计,这牵涉其中的人肯定都摸的一清二楚才会动手,所以,不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漏了这个宋晖。
想到这,林横衝便否定了是太子布局的想法,可是目光再次落到棋盘上,刚否定的结果又生出几丝疑虑。
陈昌并不知老太爷的心绪起伏,将自己打探到的一一回禀,「宋晖牵涉蝗灾案证据确凿,恐怕难以脱罪了,如今宋晖已经交由太常令审理,这次蝗灾案,虽然其他几位皇子的人都有牵连,但是这宋晖却是官职最大的所以,太子处境堪忧。」
「那其他皇子呢?」林横衝连忙问了句。
「这次很奇怪,几位皇子都没多大的动静,和以往不同,至少朝堂上没有出现互相拆台的事,皇上斥责,他们也一一受了。」太平静了,所以他觉得不太对,这才亲自回来。
几位皇子,平日都恨不得踩对方一脚,现在出了事,反倒都安静了?林横衝也不太相信,如此一来,岂不是太子首当其衝?
等等「几位皇子可有弹劾太子?」
「没有!不但没有,竞王还出面,替太子辩解了一句。」陈昌也是实在想不通,太子素来与几位皇子交往不深,怎这竞王这次还未太子出面说好话了。
皇家的事,还真是水深说不得啊!
「太子险境啊!几位皇子可能连成一片了!」连纵对敌!先把这储君拉下水,他们才有机会,若是没了太子,那他们就人人都有机会。
从目前几位皇子的实力来看,也确实是如此,只是,哪位皇子牵的头?竟有这么大本事,说服其他几位皇子联手?
这才是可怕之处,太子这次险了,圣上身体尚佳,正是老当益壮的时候,天下这几年才算是太平下来,各部都已按部就班,朝堂局势稳定,兵权也已归圣上手中,这时候,圣上最忌讳的就是皇子权重、威重!
竞王这一求情,让圣上作何感想?哪怕是一句,也足够太子喝一壶的。
圣心难测,天威难断,伴君如伴虎啊!
太子可能如这棋盘白子一样,绝处逢生?林横衝摇了摇头,棋毕竟是棋,局终究是局,难啊!
「世同,你去准备一下,罗阁老的寿宴我去贺寿。我回个帖,你亲自送过去。」
「老太爷要入京?」林管家和陈昌都愣了下。
老太爷已经多少年没有踏足京都了!这一次是要借着寿宴去看京中形式吧。
「嗯,该去看看了。」
说着,人已到了桌前,刚要拿笔,视线落在桌面上,身子一震!
第63章 霜语道干坤(3更
桌面上,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秀、励、葁、善!」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林家志高,老太爷心有干坤,切勿操之过急,正所谓旁观者清。」
林总管见有异样,正待上前,却被老太爷阻止了,「你们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