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皇祖母说过,只希望看到我好好活着,你去告诉她,我会好好活着的,不会让她失望的。」朱恆有些不耐烦了。
他嫌袁姑姑碍事了,他还等着和曾荣一起打同心结呢。
袁姑姑不愧也是跟了朱恆多年的老人,见此,只得屈膝告退了。
「来,我替你把头髮绾上。」曾荣站到了轮椅前。
「不急,正事还没做呢。」朱恆拿起了曾荣放梳妆檯上的剪刀。
曾荣见此,只得配合着把头凑了过去,朱恆从她脑后挑了一小丛青丝剪了下来,和他自己的那一绺打了个同心结,曾荣找了一节红线绑好,放进一枚荷包里,再放到两人的枕头里。
因着弄这个同心结耽搁了点时间,曾荣和朱恆赶往慈宁宫时,皇上和皇后还有一众嫔妃们已经到场了。
曾荣特地找了一圈,没看到童瑶,却看到了朱悟,她有心想问问朱恆,可一看大殿上人这么多,只得作罢。
第一个拜见的长辈自然是太后,曾荣把朱恆推过去,依旧是小路子过来把朱恆抱出来放蒲团上,曾荣先从阿梅手里接过一套衣物送给太后,这才跪在了朱恆身边。
「孙儿偕新妇一同拜见皇祖母,祝皇祖母岁岁年年人不老,年年岁岁颜如韶。」朱恆伏地磕了个长头,说道。
「这孩子,你当你皇祖母是老妖精呢。来,这是你皇祖母送你们的,皇祖母祝你们两个情比金坚,永结福缘。」太后说到这,眼圈红了,因为还有最重要的一句「开枝散叶」她没法说出来。
「谢皇祖母赐福。」朱恆拉着曾荣再次磕了个头。
「母后,这成过亲的人到底是不一样了,嘴甜了,会说话会捧人了,也懂事了。」朱旭见太后不自在,也猜到其间缘由,想把话岔过去。
「也不是所有人这样。」太后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要不是儿子作孽,这孙子何至于如此?
「呃。」朱旭没想到一掌拍到了马蹄上,被踹了回来。
「回太后……」
「从今儿起,你跟着恆儿一起叫我皇祖母吧?」太后打断了曾荣。
众人听了吸一口气,老人家这是当众宣告,这个孙子媳妇她护定了,以后谁也不许轻视她。
在场的嫔妃们纷纷看向曾荣,这些人左瞧右瞧,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丫头究竟何德何能,能获二皇子垂青,又能得皇上宠爱,还有太后庇护,这也太蹊跷了。
要知道,在场的这些人论出身、论才华、论长相,论学识,哪样不比曾荣强!
曾荣自然也听懂了太后的暗示,也磕了个长头,「孙媳谨遵皇祖母教诲,定当和二殿下夫妻一体,携手同行,不惧荆棘,不畏风雨。」
「嘿,这话说的,朕这好好的皇宫,被你说成什么了?」朱旭不爱听了,嫌曾荣多事。
「启禀皇上,下官,哦,不对,儿媳,儿媳是说,人这一辈子很长,我们不可能永远生活在皇祖母和父皇的庇佑下,总有自己独立的一日,可生活中不可能总是阳光,它也有风霜雨雪。」曾荣解释道。
「我孙媳说的对,我们不可能跟你们一辈子,以后的路还得靠你们两个自己去走,我这孙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护好他。」太后为曾荣的这番话动容了。
幸好,她想得通透,出身低也有出身低的好,这不,看出优势来了,这孩子有一股韧性,能屈能伸,就像乡间长大的杂草,别说风雨侵蚀,就是用脚踩几脚,过后它也照样能重新长起来,哪怕不那么挺拔,可一样能迎风招摇。
可那些温室里的花就不一样了,别说用脚踩,稍微大一点的风雨就能把它们吹得七零八落的。
可见,世间万物,各有各的妙用。
第五百五十八章 拆台
拜见完太后,朱恆被人抱到皇上和皇后面前的蒲团上,曾荣先从阿春手里接过两套衣服分别送给皇上和皇后身边的宫女,再走到朱恆身边跪下。
「儿臣偕同新妇拜见父皇母后,祝父皇母后和顺安康。」朱恆说完和曾荣一起磕了个长头。
朱旭一听,这祝词明显敷衍多了,略有些失望,可转而一想,他如今所求的可不正是和顺安康,家国和顺,自己安康,都涵盖了,他还求什么?
再有,方才曾荣那番话也打动了他,这两个孩子能走到今日均不易,他理应多给些关爱。
于是,他从自己身上解下了那枚他戴了多年的玉佩,亲自走到朱恆面前,替朱恆挂在了身上,并示意小路子把朱恆抱回轮椅。
可能因着这一次朱旭没有亲自把朱恆抱回轮椅,众人对他解玉佩一举也就没有多心,唯有太后目光闪了又闪,却什么也没说。
朱恆也没有多余的话,不过退回座位后,看到端着托盘上前的常德子,他才想起来没给曾荣礼物,忙从托盘里取出两枚鸡血石印章,给专门给朱恆和曾荣两人刻的。
「下官谢过皇上。」曾荣脱口道。
「嗯?」朱旭吹了吹鬍子,拉长了声音。
「儿媳谢过父皇。」曾荣意识到错哪了,飞快地改口。
「来,孩子,这是母后给你们两个的见面礼,母后祝你们两个白头偕老岁月静好。」聪明的王桐也避开了「开枝散叶」这个词。
不过「岁月静好」四个字落在在场的人耳朵里也有不同的解读,有人认为王皇后这番话是针对曾荣方才那「不惧荆棘不畏风雨」说的,是在暗示曾荣和朱恆,不要参与太子之争,只要他们退出,肯定会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