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荣一听察觉到不对劲了,慈宁宫的药让内侍监来煎来送去,慈宁宫那些人是做什么?且这点小事,常德子还跑到尚工局这边来找她,摆明了这药让她送过去。
敏感的曾荣猜到那个吃药的人多半不是太后,可这话她不敢问出来。
再则,这会都快未正了,这汤药怎么也要煎多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彼时就该申正了,快到晚膳时间了,因此,她也没有工夫去琢磨别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到药典局,还好,崔元华已命杜鹃把药煎上了,曾荣问崔元华要药方看了一遍,可惜,她看得懂这些药材名称却看不懂这方子适应的病症。
「崔姑姑,这方子您看懂了么?究竟是什么病症?还有,之前有过慈宁宫的药方让咱们煎药的先例么?」曾荣问。
「这上面的药材大多是起疏导作用的,应该是哪里堵塞气血不通的,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你昨日见太后,太后气色如何?」
曾荣一听,想到昨日太后的盛怒,摇摇头,「好像不太好,我去的时候正生气。」
多余的话曾荣没说,也不能说。
崔元华也有一肚子的疑问,慈宁宫从来没有让药典局给煎药的先例,太后此举摆明了是要曾荣过去,既然如此,何不直接把曾荣要了过去?
要知道,皇上是太后的亲儿子,这点小事还能不顺着她?
可偏偏皇上的行事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太后让把药煎好了再送去,他就这么吩咐下来了,也不提别的。
这几个人究竟在顾忌什么?
还有这曾荣也是,都说了这药方是主治气血不通的,她却搬出了《百草图》,对着药方的药材一样一样查起来,倒是没白费功夫,还真让她查到了几位主药的效用。
「崔姑姑,这肝郁气滞会有什么危害?」曾荣又问道。
「肝郁气滞的人多半会心情不畅,脾气暴躁,食欲不振,时间长了,不愿意见人,最终会抑郁而死。」最后四个字崔元华说的很轻,却又很沉重。
曾荣听了一激灵,刚要再多问几句,只见崔元华从书架上找出一本书放到曾荣面前,自己去了西厢房,说是去看看那药煎得如何了。
而曾荣,此时已然有了答案,那个因为肝郁气滞抑郁而死的人多半就是先皇后,朱恆的生母,所以才会有怨灵一说。
第二三十二章 强势
申时三刻,曾荣拎着食盒再次站到了慈宁宫的台阶下,这一次没等她开口,门口的宫女主动进去通传了,很快袁姑姑出来了,曾荣莫名有了一种受宠若惊之感,同时也是诚惶诚恐的。
「袁姑姑,您怎么出来……」曾荣送上了一副笑脸。
袁姑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跟我走吧。」
曾荣一听赶紧闭嘴了,乖乖地跟着对方走,这一走,直接就到了后殿门口,正好看见阿梅和另一名太监守在廊下,倒是没看到小海子。
「曾掌事,这药是给二皇子的,最好是能劝得他趁热喝了,太后说,晚膳时间也快到了,命你陪二殿下用过晚膳再去见她。」
「袁姑姑,这,这,这合适吗?」曾荣结结巴巴地问。
儘管这个结果是她早就预测到的,儘管她也很关心对面屋子里的那个人,可她毕竟不是朱恆的随侍宫女,她是一名内侍监的掌事啊,这算怎么回事?
「有什么不合适的?别忘了,太后老人家是怎么教导你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就得为主子分忧?」袁姑姑板着脸说道。
只这一句话,曾荣就不得不收起那些小心思,乖乖听话。
谁知两隻脚刚迈出门,曾荣又有了新疑虑,转头问道:「袁姑姑,那要是他不听我的呢?」
这一次袁姑姑没有回答她,而是逼视着她。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了,曾荣败下阵来,转过身,走到了阿梅面前,冲阿梅苦笑一下,点点头,张嘴,让阿梅看着她的唇形问道:「怎么回事?」
阿梅摇摇头,低声说道:「我带你过去。」
两人走到上房门口,阿梅敲了敲门,「回二殿下,阿荣妹妹来了,说有事见您。」
屋子里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只见小海子打开了门,「二殿下累了,说今儿不见客。」
「我不是客,你告诉他,今日我是他的随侍姑姑,他若是不肯不见我,我只能在这守着直到他答应见我为止。」曾荣说道,声音不小,足够里面的人听见。
这个「随侍姑姑」是曾荣随口编出来的称号,宫里只有随侍宫女和随侍太监,姑姑一般是掌事姑姑或掌教姑姑,这二者曾荣目前够不上,便胡乱给自己编了个称呼。
偏这个小海子也是一个死心眼的,张嘴就问:「随侍姑姑?我怎么没听过有这种人?」
「这会不是听过了?」曾荣瞪了他一眼,「还不去通传?」
小海子被曾荣的气势唬住了,也没多想,转身就进去了,曾荣见他没关门,也不客套,拎了食盒也跟进去,当她掀开书房的纱帘走到朱恆面前时,小海子再次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怎么……」
曾荣没搭理他,把食盒放到书桌上,从食盒里端出了这碗汤药,直接对朱恆说道:「这碗药是我守着小泥炉花了一个时辰煎的,你喝还是不喝?」
朱恆也被曾荣的气势惊到了,看着曾荣,露出了他依旧温和的笑容,「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