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蹊心里有事,脚下的步子什么时候停下了都不知道,等她察觉到身前一阵阴影挡住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南港男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笑得文气秀致,长身玉立挡在她面前。
那双紫葡萄般的眼睛圆瞪,像森林里受惊的小麋鹿,黑白分明的眼里流露出的害怕让人不禁心头一阵柔软。
“别怕。”李咏琛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和言蹊的视线落在了同一水平面上,温声道:“你嫩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言、言小蹊。”言蹊往后退了一步,似乎面对是洪水猛兽而不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男人,躲闪之间,也错过了他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You are so cute。”
言蹊站在离李咏琛半米远的位置,漂亮的眼睛里充斥着迷茫,他刚刚说完那句英文之后,她的反应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就是一个害羞的小少年的正常反应。
“不好意思。”李咏琛直起身子,推了推眼镜,笑得人畜无害,“习惯一时间改不过来,我刚刚问你多少岁了。”
骗人!
言蹊懵懂地点点头,乖巧地回答道:“我今年十八了。”
话刚说完,那头搬完货物的徐明朗走进了,看到言蹊和李咏琛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出于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护犊心理,他走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言蹊面前,笑着问:“李老闆,有什么事吗?”
李咏琛看着护着小鸡崽似的徐明朗,笑得温柔,“没事,你们忙完了吗?要是忙完了正好我们一起去旅馆。”
刚刚他们已经将所有的货物都搬上了船,这次的任务已经算是完美完成了,徐明朗想了想没有拒绝,召集所有兄弟跟着李咏琛一起去了旅馆。
李咏琛的小汽车在前头带路,徐明朗上了货车的驾驶座,看到艰难爬上来的言蹊忍不住笑着伸出手将她拉了上来。
车内只有他们两人,言蹊上来后鬆了口气,现在的货车简直就是欺负小短腿,明明徐明朗上来得那么轻鬆。
徐明朗看着身旁抱着小包袱的言蹊,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小蹊,刚刚李老闆和你说了什么?”
言蹊想起刚刚那个犹如披着华丽外皮的老狐狸,要说她身边还有谁给她过这样危险的感觉,除了那个她半路捡到的男人外,没有谁给过她这样压抑的感觉。可那人记忆出现了问题,有些问题还能糊弄过去,但是那个南港男人,她只是不小心走了下神,就被抓住了小辫子。
刚刚还真是差点就露馅了。
言蹊手里揪着包袱上的一角,似乎还有些迟疑,徐明朗也没有逼她,就听到她说:“他问了我的名字和年龄。”
徐明朗抽烟的动作一顿,别看李咏琛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他身为南港首富的儿子,向来是什么都不缺,身边的女人更是比换衣服还快。偏偏这样一个花花公子在商业上的手段堪称雷厉风行,比起他那成功爹更多了一份难得的果断。
这也导致了很多人在和他第一次合作的时候,通常会被他那副文雅公子的模样给欺骗,以为他是钱多人傻速来抢地主家的傻儿子想坑他一把,却没想到最后把自己给搭进去,落得一个赔得只剩底裤的悽惨下场。
徐明朗也算和李咏琛合作过很多次,他深知这人那张笑脸的背后藏着一颗怎样七窍玲珑的心,所以李咏琛找言蹊说话那一幕他看在眼里,可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人不像是閒得没事会和一个无名小卒聊天聊人生的人。
言蹊想着刚刚她听到的消息,在这个年代,似乎只要稍微勤快点都能赚到钱,但这样的钱也分大钱和小钱。以她的眼光来看,只要能搭上那条船,就能直接从贫农升级为地主。
只是,这样一个机会,她要怎样去把握。
言蹊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眼身旁的徐明朗,或许——她可以找人一起合作。
然而局面还有些不明朗,她准备静观其变,要是把握得好了,那她在这个年代里安身立命的资本就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梦。
正巧这时候江心蕊和慕炎也上车来了,她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会勾搭在一起,但她表示有了小情绪很不开心。好比她辛辛苦苦扯扒大的白菜,被一隻野猪盯上了,你说她能高兴得起来么?
言蹊直勾勾地看着慕炎,那双水灵灵的葡萄眼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慕炎的心无声破了一个口。
“言、言大哥!”言蹊咬着唇,声音小小弱弱的,“你刚刚去哪了?我、我找不到你。”
慕炎不懂如何表达,他的身边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软绵可爱的小东西,只是默默将手托住言蹊的双臂下,将人提到了自己身旁让她靠住自己,似乎以这样的方式来安慰她。
言蹊全程懵圈,等她已经被架起来又放下的时候整个依旧还是恍恍惚惚。
江心蕊手里抓着裙角,骨指节发白,刚刚对她不假颜色的男人却对一个小毛孩这样温柔,她深吸口气,更加坚定了要回京城的决心,似乎她想要的一切只要回到了那里,就会得偿所愿。
徐明朗抽着烟,低头无意间暼到江心蕊脸上僵硬的表情,呼吸一哽,下一秒突然激烈的咳嗽起来,立刻收到言蹊投来关心的眼神,他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小傢伙甜甜的朝他笑,之后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而就坐在他身边的江心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奇怪,徐明朗拍了拍他受惊的小心臟,他是喜欢城里娇滴滴的小姑娘,可不喜欢城里有心计的黑公主,看看人家小傢伙多么善良可爱,他娘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