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女子愣住。
「孩子们害怕,我知道的。」
杨玉英拉着小海的手,笑了笑,「这位小姐,可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年轻女子瞬间激动起来,愤怒得双目赤红:「你们想要活祭邪神,,你们会遭报应!」
杨玉英沉默片刻,拉开系统界面,按照小地图的标识,忽然伸手一拍,从身边大树上拔起一枚银钉。
空气中登时出现一条细细的波纹,闭合的结界开了一条缝隙,隐约听见外头杂七杂八的打斗声,间或还有人在唠嗑。
「吼!」
一隻巨大的,满脸肉瘤的鱼脸瞬间从结界的缝隙中挤入,张嘴露出一口细细密密的尖利牙齿,正好对着年轻女子。
她一瞬间闻到了一股恶臭,噁心欲呕,浑身虚软,脸色惨白。
村长:「咳咳咳咳咳咳!」
一干村民齐齐扶额。
波纹结界外面一片嘈杂声。
「谁谁,谁把结界给开了?有毛病!」
一隻粗糙的大手凭空钻入,一把揪住怪鱼的大嘴,硬生生拖了回去。
「哥们,閒着没事回去哄你家黄脸婆,别……」
大手的主人眼睛沿着裂缝向里面一瞄,正好看到杨玉英手里的银针,登时闭嘴,半晌讪讪道,「裁决使大人,啊,您老真有品位,看看,咱们裁决使大人人家玩什么,玩结界,再看看你们,什么时候了还打麻将!」
结界外蹲守的几个,睁着死鱼眼盯着他看半天。
杨玉英啪一声,把银针復位,缝隙顿时消失。
这些人如此活泼又乐观,年轻女孩子的面色稍稍恢復些许,砰砰跳的心臟平復许多。
杨玉英轻声道:「刚才那能飞的怪鱼不算什么,如果今夜的祭祀失败了,那么成千上万,数不胜数的怪物就会出现,先吞噬掉我们,吞噬掉银角村,紧接着就是登州,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去你的家乡。」
年轻女孩不敢置信地看过来。
「银角村的村长是武垣二十一年的进士。第二排戴皮帽子的那个,是景胜十五年的举人,银角村村民都识文断字,出去科举的不多,每代也有十分之二三,成绩还不坏。」
「他们不是你眼中的愚夫愚妇。」
「你眼前这些孩子,全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从小爱重,呵护到大。」
杨玉英嘆了口气,看着气势渐渐有些衰弱的女孩子,把小海推到自己前面来,笑问,「小海告诉这位姐姐,我们要去做什么?」
「我们去保护我爹,保护我姐姐,保护我二舅,保护村长大人,还有小桂花。」
小海认认真真地道,「裁决使大人,你不要害怕,小海也一定会保护你。」
杨玉英目光闪烁。
如果真是一场游戏,那该有多好。
游戏随时可以叫停。
老村长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脸。
村民们终于低下头,泪水滚滚而落。
当娘的嚎啕大哭:「我儿,娘宁愿是娘去,为什么娘不能替你去!」
银角村遍地哭声。
一门心思想救这些孩子的年轻女子,一时呆滞,神色惘然:「究竟该怎么做!」
她今日一直在指责村民们冷酷,指责他们都是刽子手,此时在一片哭声中不知所措,神色渐渐晦暗,慢慢闭上眼睛。
赵奕本来闷不吭气,这会儿同样哭成了狗,一边哭一边抽鼻子。
「我都,我都五年没哭过了。」
村中哭声一片。
杨玉英其实心中对这个副本有自己的章程,并不大担忧,可在当下的气氛中,也是不免心潮澎湃。
反而是那些孩子们,比大人更快恢復镇定。
小海咬咬牙,一刀划在自己的胳膊上,脸上露出个极坚定的笑容,「裁决使大人不怕,小海也不怕了,好不好?」
随着他的话,所有的孩子瞬间列队整齐,就如他们千百次训练过的那般,齐刷刷划破了手臂。
第44章 不行也得行
赵奕倒抽了一口冷气,暗骂了句该死!
邹宴也神色震动,默默抚平腰袢折皱,轻声嘆息,刚要说话,就见小海抬起头,脸上仿佛放着光,很镇定转头对这些孩子笑了笑道:「我以前也害怕,还哭鼻子,闹着不要当祭品,我想,大家也都害怕过。」
「现在,大家除了爹爹,娘亲,兄弟姐妹,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很快就能不怕了,我们站在一起,你们跟在我后面。」
孩子们点点头,他们的腰带上扣着环,上面有个挂钩,彼此的挂钩都挂在一起。
杨玉英轻笑,腰带上的挂绳递给小海,同样让他系好,双手握紧法杖。
法杖上的尖刺刺入指尖,鲜血汇入法杖的杖身,最顶端的宝石渐渐泛出红光。
「走。」
一行人毫不迟疑地大步跨过鸿沟。
鲜红的血滚落,渗透进山边土地内,空气里却丝毫没有血腥味,反而泛起一丝香甜。
村内村外隐隐传来喊杀声,还有歌声,火堆接二连三地点燃,照亮了夜空。
所有人都不说话,抬头看着杨玉英带领的长龙从山脚下蜿蜒而上。
脚下简直像是能烤熟人的温度。
周围大火缭绕。
哪怕她和所有孩子们穿的都是防火防电防刺的特殊服装与鞋袜,还是不能完全免除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