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子体态稍胖,五官刚毅,穿着虽休閒,说话的神态却很严肃:「城池,我说了我不赞成,你太固执了……这一步走得太险!」
修长的指节堪堪握住棕色的陶杯,宁城池漫不经心地回:「艺高人胆大。」
说这话,袅袅而出的雾气似将他淡泊的眉眼衬得更加朦胧,一股可望不可即的仙感油然而出……
他似乎一直是这样。
这样从容优雅,不急不缓地排兵布阵,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谈笑间能敌千军万马。
感慨的同时,施品胜一噎。
「我不是害怕自己被秦画或者宁家人误会,但是,」用茶勺将茶泥舀到旁边掌大的小瓷盘中,他忧虑颇重,「东西至今仍然下落不明,要是被有心人找到,加以利用……对你来说,后果不堪设想。」
顿了顿,施品胜开口有些艰难:「你在找,宁家在找,唐家在找,施家在找,就连温情许时都在帮着找,但九霄似乎也在找,他和唐家的关係似乎挺近……」
「九霄难道不是你儿子……」接过老友递的茶勺,宁城池半开玩笑。
再次一噎,施品胜嘆气嘆得无奈:「可你也知道,我管不住他,我亏欠他们母子太多,他妈妈死了,他更是把我当成敌人……若不是想要这个施家,他恐怕是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但只要他真真切切叫我一声爸,别说是一个施家,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他——」
「施副省的内心感情挺充沛。」
「呵呵」两声笑得揶揄,宁城池捻着茶勺,动作矜贵地重复施品胜换茶的动作:「您能想到有心人或者九霄拿到东西,为什么你不能猜东西已经在我手上?!」
虽然那是不可能的。
施品胜何等默契地读懂,学着他的口吻反问:「就像是你家秦画估计把唐家施家都猜遍了,怎么也不会猜到你是自己举报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这不是演戏,这是赌博,」宁城池正了神色,深邃的眼眸划过一道幽暗的光,「用永不翻身,赌我宁家盛世光明。」
阳台顶上的小灯有飞蛾的蚊虫盘旋,清泠的月光洒在近郊的庄稼作物上,在一副平平凡凡的景象中间,他眼神坚毅正直,一字一顿宛如大写于天地。
千转百回,宁城池继续:「身正不怕影子斜,贪-污不过一个空罪名,我既然能安上去,也就能取下来。」
「画儿既然能猜唐家施家,猜不到是我,唐朝自然也会把这一刀往你身上猜,这样的结果有两个……」
「第一个,东西在唐朝手上,或者在九霄手上,但他给了唐朝——」
「唐朝的性格太谨慎,若是你没有出事,纵然他手上有东西,也会藏着不拿出来,但倘若你像现在这样被拘-留,他肯定会跳出来毫不犹豫地补刀,那一刀就是真正插得你翻不了身。」
顺着话头,施品胜分析下去。
「第二个结果就是反面,东西不在他手上,你这边先一步找到,从此没有后顾之忧……但秦画想的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