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分不应该是他这个零分吗?还是说他的成绩作废,不计入全班成绩?
尹澈想问蒋尧,一转头,看见蒋尧正认真看着卷子,虽然答题纸上也没批改的痕迹,但应该是有分的。
算了,都尘埃落定了,没必要再提。
一节课过去,卷子只讲了一半。马老师夹起自己的试卷,对全班说:「明天接着讲剩下的,作业是订正错题,其他的一会儿再布置,课代表来一下。」
杨亦乐跟着出去,马老师挺惊喜:「哎哟,原来你就是课代表啊,难怪考那么好,加油,继续保持。」
杨亦乐脸红了:「谢谢老师……」
蒋尧敲了敲他同桌的桌子:「诶,这个新老师你喜欢吗?」
「还行吧。」
马老师看着三四十岁,人挺亲切,讲题也耐心,和严厉的陈淑梅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喜欢又怎么样,只是代几节课而已。」
蒋尧晃着自己的椅子,低低地嘀咕了句:「那可不一定。」
学校的通报一般选在午休的时候,上完上午的课,就要接受审判了。
尹澈拒绝了蒋尧的午饭邀请,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閒逛,总觉得每个路过的学生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微妙。
说不在意,其实还是有点在意的,毕竟还活在这世上,总要和人打交道。
走到学校边上的围墙的时候,他犹豫着要不要翻墙出去吃,顺便避开全校无处不在的大喇叭,耳不听为静。但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像个胆小的逃兵。
最后去小卖部买了点麵包和饼干,坐在了小树林里的草坪上。
天气转凉,草坪的草都枯得差不多了,地面土黄土黄的,不像刚开学的时候那样满目绿意。小树林周围种植的水杉树也都随着季节的更替进入凋零期,满地落叶,融入土壤里。
尹澈想起开学第一天,从郁郁葱葱的水杉树后走出来,看见他新同桌的心情。
就单纯看这人不顺眼。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越看越顺眼了。
「叮咚——」学校的广播前奏响起,接着传来张教主的声音,「各位同学们,中午好,现有一则通报……」
尹澈把最后口麵包吃了,站起身,拍拍裤子,走出小树林,走向教学楼。
躲个屁,他又没做错,堂堂正正地面对。就算被人指指点点,也不能让人小看了。
「……高二6班的郑凡同学,因期中考试企图作弊,现取消成绩,记过一次,并予以全校通报批评……」
尹澈剎住脚步。
……什么?
「……望郑凡同学进行深刻反思。另,高二1班的尹澈同学,请来德育处一趟。」
……什么跟什么?
尹澈一路迷茫地到了德育处,只听张教主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以后不是自己做的事,就别瞎承认,你当记过闹着玩儿呢?这次成绩给你统计上去了,但最后道没做完的题不可能让你做了,委屈你一次。」
尹澈懵得很:「张老师,怎么回事?」
「问你同学就知道了,这帮臭小子,真是不让我省心……」
尹澈走出德育处,心里隐隐生出一丝猜想。
不可能……不会吧?
回到教室,还没进门,就听章可一声大喊:「恭喜澈哥大仇得报!」
「……」
某人笑着走过来,得意洋洋地对他说:「怎么样?哥就说了,没人能动你——哎哟!」
蒋尧被人一屁股顶到了旁边去,韩梦「切」了声:「要不是本部长跟张老师求情,你能拖这么多天?」
「就是,说得好像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一样,耍什么帅。」陈莹莹难得和韩梦同仇敌忾,「再说了,要不是人家白语薇拿到了证据,老师能相信你?」
蒋尧扶着课桌站直了:「说好的团结一心共抗外敌呢?」
陈莹莹:「外敌已经没了,现在要消除内患。你说说,你来之后咱班出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事儿?」
蒋尧:「这能怪我吗,澈澈,你评评理!」
「砰!」尹澈一拳头砸在教室的木门上。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尹澈冷冷扫视一圈:「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开口,怕一分钟说不完这么复杂的故事。
「还剩50秒。」
陈莹莹一脚把章可踹了出去。
章可:「?!」
尹澈:「章可,你说。」
「……」章可欲哭无泪,只能担负起这个重任,迅速捡要点说了,「就是那天你们从德育处回来,杨亦乐和蒋尧跟我们说了你要被处分的事,我们都特彆气愤,到处搜集证据想帮你们平反,结果你猜怎么着?真被我们找到了,原来郑凡在陈老师那儿补课,家长送了很多钱,所以她才那么维护郑凡。而且她为了让自己补课的学生提高成绩,居然把这次考试里的几道大题给补课的学生提前做,这属于泄题了啊。」
尹澈:「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去她那儿补课。」
「我是没有,但……」
「白语薇去补了。」蒋尧接话,「她也想帮你一把,趁周末补课把练习卷偷偷拍了下来,我一看,确实一样,然后我就交给张老师了。」
章可:「对对对,我们跟着一起去的,还说了陈老师她平时总是明里暗里让我们去她那儿补课,乱开价收费。张教主听了就找陈老师和郑凡谈话了,貌似还报给了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