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云摸了摸一个月没见的儿子的脸:「想早点见到你,看看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是不是瘦了点?脸上都没几两肉了……」
尹泽插着兜绕过他俩,不屑道:「妈,他好着呢,只是在运动会上摔了个狗吃屎而已。」
乔婉云吓坏了:「啊?怎么回事?宝贝你受伤了没?」
「没事,小伤,我去医院看过了。」
还好扭伤得不严重,校医帮忙矫正了下,又去医院做了检查,一个星期下来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手上的擦伤还没完全癒合,仍然缠着纱布,疼倒是不疼了。
乔婉云也注意到了,牵起他的手,眼眶立刻红了:「我就知道你照顾不好自己,都受伤了还不跟爸妈说,我看你还是别住宿了,让爸在学校附近给你买套房子,我跟你一起住过去。」
「不用,真没事。」
但不管他怎么说,乔婉云都不相信他了,晚饭的时候就和尹权泰提了这事:「小澈他快成年了,身体状况也不稳定,我去照顾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尹权泰还没发话,尹泽先冷哼了声:「他一个beta有什么不稳定的?这辈子就这样了。」
「别这么说你哥。」尹权泰低声呵斥。
「行,他是你们的宝贝,我不配说。」尹泽摔了筷子上楼。
「这孩子……」乔婉云嘆气。
尹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妈,没事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乔婉云眼里涌上了泪光,哽咽着「嗯」了声,尹权泰看着他们母子俩,无奈道:「明天帮你约了冯医生,你再去检查一下吧。」
「嗯。」
虽然他们三个都知道检查不出什么变化,但都还抱着微小的希望。
说不定会发生奇蹟呢?
可奇蹟如果那么容易发生,也就不叫奇蹟了。
吃完饭,尹泽还在自己房间里赌气,乔婉云让佣人把饭菜送了上去。
尹澈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想了想,没去敲门,回了自己卧室。
自家的床比寝室里的床鬆软许多,躺上去就不想起来,尹澈翻了个身,闻着被褥间阳光晒过的味道,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的时间快速往后拨,他梦到三四年后,蒋尧和白语薇结了婚。他做伴郎,跟着蒋尧去接新娘,去当众宣誓,去给各桌敬酒。最后蒋尧回头敬了他一杯,笑着说:「谢了,兄弟。」
其实是个美梦。尹澈醒来后想,起码梦里他还能做蒋尧的伴郎。
手机屏幕的光在傍晚的昏暗环境中亮了半天,仍在不停震动,尹澈看了眼,是刚才梦里的新郎。
「喂,什么事。」
他刚睡醒,没什么力气,声音有点哑,语调软绵绵的,蒋尧听着觉得心里也软绵绵的。
「这么早就睡了?」
「没,打了个盹儿。」
「懒。」蒋尧笑了声,很有穿透力,隔着电话都觉得耳朵酥软,「吃饱了就睡,当心变小肥兔。」
「滚,没事我挂了。」
「别,有事,能不能对哥有点耐心……明天杨亦乐生日,定了间密室逃脱,看评价挺有意思的,去不去?」
「不去,要复习。」
「这么认真?我看你都埋头苦读一个星期了,放鬆一下嘛,人家杨亦乐特意让我邀请你,你如果不去,他可能要哭了。」
「……他让你邀请我的?」
「是啊,哦,当然,哥也想跟你一起去。」
尹澈勾唇:「行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对了,我还邀请了白语薇,你猜怎么?她居然答应了!还特意推了补课跟我出去,明天你给我点面子啊,别当着她面损我。」
尹澈忽然觉得呼吸不畅,看了眼窗户,没开,难怪空气好闷。
「也是杨亦乐让你邀请的吗?」
「不是啊,杨亦乐跟她又不认识,是我问的,杨亦乐也同意了。」蒋尧挺得意,「我就说有希望吧,希望掌握在主动者手里。」
「算你厉害。」尹澈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
秋夜的晚风萧瑟微冷,花园里的鲜花已经尽数凋零了,管家说明天就会换上一批新花和常青树。
其实到了明年春天,花还会再开,只是人不给它机会。
夜色的另一边,秋风将阴冷小巷子里的人吹得一哆嗦。
蒋尧挂了电话,给杨亦乐发了句:「我带上我同桌行吗?」
杨亦乐回得很快:「好啊好啊,我正想让你帮忙邀请他呢,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谢谢你了,蒋尧。」
「没事。」
屏幕光暗了下去,蒋尧吁出一口气,将额前被风吹乱的头髮往后一捋,黑暗中的脸庞俊朗漠然,朝巷子深处喊:「好了没?」
一人很快从里头小跑出来,踢翻了几个散落在地上的瓶瓶罐罐,毕恭毕敬地立定在他面前,打报告:「尧哥,那傻逼太蠢了,一道数列填空题卡了半天,我都想替他做了,他怎么考上一中的?还学生干部?」
蒋尧冷嗤:「谁知道,你们继续监督着,这张卷子不做到130分别让他走。我没空耗着了,我妹要喝奶茶,说是什么网红店,排队要一小时,再不去就关门了。」
「好好好,您慢走。」那人恭敬相送。
夜深人静,僻远的小巷子深处时不时爆发出悽惨的嚎叫,把流浪猫吓得都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