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被押送上了马车,往城门而去。
君澈神情颓萎,坐在车上垂着头一言不发,之前贵公子的心气全无,不过短短几日,便憔悴的似经历了一场大病一样。
出了城门,君澈忍不住回头望去,看着巍峨的城墙,和城门内繁华的景象,即便心思简单之人,此时也不禁生了几许留恋和惆怅。
君家已败,能留他君家人一条性命,已是皇上格外开恩。
父亲被困牢笼,而他此时一去,恐怕一生再难回来。
他曾在这上京逍遥跋扈,任意妄为,不曾想有一日竟是这般落魄的离开。
心中酸楚,愁绪万千,一时竟湿了眼眶。
眼前一片朦胧,马车上了官道渐行渐远,上京的城门也越来越模糊。
赶车的衙役劝道,“二公子就不要难过了,说实话,你能被发配到湛江府,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湛江虽远,那地方却是太平兴盛的,不少人被发配到西虎岭,在路上命可就没了。”
“再说,朝廷还给您派了辆马车,皇上可见对您还是仁慈的!”
君澈听了,也不禁有些疑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将他发配到湛江府。
像他家这种大罪,要么发配边疆充军,要么发配贫瘠苦寒之地。而湛江不苦,也不算是离上京最远的,皇上为何选了此地?
或许,皇上心里顾及君烨,所以对他们家个格外开恩。
君澈一路心思恍惚的想着,马车颠簸,往后再看,上京的城墙只看到一个影子了,
行了半个时辰,马车突然停下。
衙役敲了敲车门,“二公子,前面有人等您,您下车吧!”
君澈一愣,撩开车帘,只见十里亭外停着一辆马车,亭子里站着一女子,旁边石凳上还坐着一人,被马车挡着,看不分明。
站着那女子是二白。
君澈突然有些心慌,一时竟不敢下车见她。
他救了她,却害了自己的父亲。
她拿着刀威胁他,却最后又为他挡了一箭。
其实他也明白,就算没有二白威胁他,父亲也已经败了。
恩恩怨怨,早已分不清楚。
只是如今他这般落魄,无颜面对她罢了。
“下车吧,二公子!”衙役将门打开。
君澈下了马车,往凉亭走去,沿着石阶而上,抬头时,坐着的女子正转过头来,怀里还抱着一孩子。
他登时愣在那,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宋、宋媛!”
一个他本来已经死了的人。
虽然后来二白告诉他宋媛没死,都是她设的圈套,可他也没想到此生还会见到她。
女子看着君澈,面色也忍不住有些激动,双目含泪,猝然低头看着怀里正呀呀乱语的孩子。
二白在两人身上一扫,走下凉亭,拍了拍君澈肩膀,“君二,你们君家一出事,宋媛便从湛江千里迢迢的赶来了,和你的儿子一起接你回家,过去吧!日后,万万不可再辜负!”
君澈转头愣愣的看着她,“二、白”
“去吧!”二白展颜一笑,越过他,往一旁的马车上走去。
君澈停了一瞬,才抬步往凉亭里走,脚步竟有千斤重。
在宋媛对面坐下,忍不住回头看她怀里的孩子。
白白胖胖的,手舞足蹈,穿着一个绣着如意纹的豆青色斗篷,眼睛鼻子和他一样。
“你、抱抱他吗?”宋媛开口道。
君澈突然慌起来,磕磕巴巴的道,“我、我能抱吗?”
宋媛含泪笑了一声,柔声道,“当然,你是他的父亲!”
说着起身,将手里的孩子放在君澈怀里。
君澈两手紧紧的抱着,只觉软软的一团,不敢太用力,也不敢放松,紧张的有些不知所措。
孩子躺在他臂弯上,睁着琉璃般的眼珠好奇的看着他,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君澈顿时一慌,抱着摇晃,动作生疏,语气却极温柔的哄道,“不哭,不哭!”
宋媛把孩子接过来,笑道,“别哭,这是你爹,我们来找爹爹了!”
宝宝真的不哭了,趴在母亲的肩膀上,仍旧瞪着大眼看着君澈。
君澈喉中突然堵塞,鼻间酸涩,差点落下泪来,忙转过头去,淡声道,“宋媛,是我对不起你!”
宋媛低下头,抹了一下眼角,笑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母亲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我们回家吧!”
君澈重重点头,“好,回家!”
两人往凉亭下走,二白正坐在马车上打盹,见两人过来,跳下马车,笑道,“君二,当初诳了你的银子,现在还给你一个媳妇一个儿子,你不亏吧?”
春阳正好,微风拂柳,少女一身湖绿色的长裙,站在一片烟柳之间,眉目间的笑意,仿似在上京初见的那一日,狡黠而明媚。
宋媛站在君澈身侧,眼尾虽有湿意,脸颊却如三月枝头春花一般红润,抱着孩子微微福身,
“锦小姐大恩,宋媛此生难忘!”
二白忙扶住她,“不必如此,回了湛江,好好管教君二,让他为你们母子恕罪!”
宋媛抿嘴轻笑了一声,羞涩的看了君澈一眼,柔声道,“你同锦小姐说几句告别的话吧,我和孩子去车上等你!”
说罢,又对着二白福了福身,才往马车上走。
二白对着君澈使了个眼色,君澈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过去,扶着宋媛上马车。
待君澈再转身的时候,二白已经上了马车,掉头往上京的方向而去,少女掀开车帘,对着他招手,
“君二,一路顺风!”
“保重!”
今日一别,繁华已尽,往事已了,今生或许难相见,无需告别,无需多言,未说出的话也不必再说,彼此保重便好!
君澈呆呆的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