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前看着廊下江面水光粼粼,两岸垂柳泛青,已有早桃花开,淡淡粉白掩映在青柳绿水之间,春意盎然。
早有画舫在水面上飘荡,香风燕语,连传来的丝竹声都已经换了欢快的曲调。
“鸾儿”坐在对面的慕容遇开口,面孔看上去有些憔悴,似一夜没有安眠。
“嗯?”二白唇角含笑,漫不经心的转过头来。
慕容遇踌躇一瞬,才问道,“芙洛,她怎么样?”
二白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的道,“还能怎样,昨天哭了半宿,今日一早便去找她皇兄了退婚,皇上已经答应了,只是这旨意刚下,如今这样收回实在让人嗤笑,所以你再等两日,收回赐婚的圣旨就会传到安国公府。”
慕容遇脸上不见半分轻松,反而眉头皱紧,“那和亲的事怎么办?”
“当然不可能让芙洛去和亲,所以为了堵住北楚使者的口,我和皇上正在商议给芙洛另外定一门婚事。”
“哦、”慕容遇讷讷应了声,问道,“皇上要把芙洛赐婚给谁?”
“现在比较看重的是赵王家的赵世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家世相貌和芙洛也算相配!”
“不可!”慕容遇忙道,“赵闯为人轻挑,不学无术,好色习赌,根本不可托付终身。”
二白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谁没有年少轻狂,也许以后便稳重了!”
“鸾儿,你不是一向疼爱芙洛,怎么可以这般草率?”慕容遇皱眉道。
二白冷眼瞟过来,“那又如何,总不能让芙洛嫁到北楚去,赵闯为人虽轻挑,却是真心爱慕芙洛,至少不会当众拒婚给她难堪。”
慕容遇一愣,顿时无语。
“昨日的确是我不对,我一时冲动,才口不择言,但我并没有想要伤害芙洛。”
二白点了点头,拍着他肩膀安抚道,“我理解,不喜欢也不是你的错,这件事说起来只能怪我,错判了形势,好在还能挽回,你也不必太自责了!”
“不是、”慕容遇急急开口,却未再说下去,平时清澈的眸子此刻似极纠结,倒了酒,仰头喝下去,像个别扭的孩子一样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如何。
隔着一道珠帘,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手中拿着酒盏,唇角噙着玩味的笑,一眨不眨的看着隔壁的少女清绝的面容。
旁边褚旬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芙洛公主虽然已经被赐婚,但安国公的世子昨日当着文武百官拒婚,看来这婚事也未必能成,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萧薄元撇唇一笑,“大燕又不是只有一个公主,这一个更合本太子的胃口!”
上一次来上京,他便注意到了此女,当时她还不是公主,身上却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气,这种气势掩藏在她嬉笑灵动的笑容中,迷惑了众人,却躲不过他的眼睛。
听说玄宁帝亲政,夺回皇权,也有此女暗中操作。
现在想来,上次那刺客的事,将凶手指向萧冉行,也有她大半的功劳。
她当然不是想帮他,甚至是想挑起北楚内乱,可是他依然对她忍不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要她做他的太子妃,做他未来的皇后!
褚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微微一惊,“太子殿下不可,她是明鸾公主,听说燕皇和大司马君烨对她都看的极重,是不可能让她去和亲的!”
萧薄元冷目瞥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难道褚大人没听到什么叫做事在人为吗?”
与临江阁隔着几条街的城中某民宅内,柳文珠刚醒,睁开眼睛看着阳光透过半旧的窗子照进来,光线幽暗,房内一片颓败的死气。
床沿上落着一玉佩,浑浊的玉质,粗糙的雕工,一见便知是不值钱的玩意儿被买来装样子的。
这玉佩是昨日那个常公子落下的,说不定今天晚上便会过来要,想起他肥腻的脸,柳文珠顿时胸口涌上一股厌恶,掀被下床,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凌乱的长发下娇美的容貌,脸上漏出一抹欢喜又悲凉的表情。
洗漱好,开门出去,李阿婆正坐在门前挑拣花生,一边挑一边往嘴里塞,瘦瘪的脸来回咀嚼鼓动,似是池塘里的癞蛤蟆一般。
旁边她母亲柳氏脸上戴着一块蒙面的纱巾,正在水井旁压水,抬头看了她一眼,忙又低下头去。
李阿婆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立刻咧嘴笑道,“文珠醒了啊?桌子上给你留着饭,去吃吧!特意给你买的肉包子,可香了!”
她一张嘴,还能看到没嚼完的花生,柳文珠更觉恶心,面上却温柔笑道,“是,谢谢婆婆!”
柳文珠转身往屋堂里走,还未上台阶,便听到西偏房传来“咣当”一声,似是洗脸的水盆倒在地上。
“这是又怎么了?”李阿婆抬头,眉头紧皱,不想管,又怕允如出事,犹豫了一下,才放下簸箩快步往西厢房走。
边走边嘀咕道,“没用的东西,吃老娘的白饭,还要老娘操心。”
几步便到了跟前,推门进去,只见允如倒在地上,旁边放水盆的架子倒在一旁,水洒了一地。
“哎呦,这是怎么了?”李阿婆忙上前去搀扶允如。
允如两眼紧闭,似是昏过去了,浑身冰凉,额头却烫人的厉害。
“醒醒,你到是醒醒啊!”李阿婆费力将女子搀扶到床上,摇晃着她的手臂。
允如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蜡黄,虚弱的道,“婆婆,我难受的很,你去帮我找个大夫来吧!”
李阿婆眉头一皱,“找什么大夫,找大夫抓药不花钱吗?我看你就是染了风寒,熬点姜汤喝下去也就行了!”
突然门前影子一闪,柳文珠站在框上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