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便明白这些,所谓还良依靠男人,不过还是出卖色相罢了,若有一日年老色衰被男人抛弃,只怕连死都无处安身。”
二白放下手中杯盏,静声道,“好,我答应你,会把明文璟的尸骨带出来交给你,由你亲手葬了!”
鸳鸯自木椅上起身,双膝跪下去,“多谢掌柜的!”
“不必这样。”二白扶她起身,“也不要对以后的人生那般消极。若是遇到两心相悦的男子,尽管嫁,翡翠阁就是你们的家,受了欺负,大不了再回来!”
鸳鸯抬头,美目含泪,哽声道,“是!”
鸳鸯起身又坐了一会便告辞回翡翠阁了,二白懒懒的依靠在矮榻上,看着女子婀娜的背影转过影壁走了,抬手将一绢帕搭在脸上,缓缓闭上眼睛。
吃了午饭,二白睡了一会午觉,才回宫。
天色很好,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墙角残雪化尽,梅出墙外。
马车一路往内城行去,路过明府那条街的时候,二白让马车拐了弯,经过明府门外。
明府朱漆大门上贴着封条,门前萧条,一派衰败之景。
二白撩帘看去,见明府外站着一人,正抬头出神的仰望明府的匾额房檐。
二白下了马车,走到那男子身后,轻声喊道,“蓝公子!”
蓝玉臣倏然转头,“二白、”
说完才想起二白如今的身份,忙躬身请安,“公主!”
“怎的在这里?想明硕了?”二白笑问。
蓝玉臣脸上一红,似乎还有些羞愧,淡淡摇头,“没,只是下朝路过此处,不知为何,有些时过境迁的苍凉之感,所以忍不住驻足停了片刻。”
明府往前是一条窄河,两岸水柳茂密,只是深冬的季节,柳枝秃垂,在寒风中萧瑟摇曳。
两人在木桥上站定,二白道,“一直都没回香苏吗?”
蓝玉臣一身青蓝色锦衣,静静的站在那,温文尔雅,“正在向朝中告假,过两日便会回去。”
他抬头看向二白,有些话在心里徘徊了许久,终究忍不住出口问道,“明鸾公主、之前和下官定亲,根本不是出自本意是吗?”
明府败了,二白却成了明鸾公主,这几日,他想了很多,从头到尾都想了一遍,他不笨,只是有些迂腐,所以很快便想明白了一些事。
二白从来没有想过嫁给他。
他们蓝家根本就没向潇湘馆提过亲,后来却被二白选中,如今想来,分明是二白有意为之。
他还记得二白告诉他,不要急着娶明硕,那个时候二白便已经开始报复明府了,知道明府将败,所以才那样劝他。
说起来,明硕对他到一直都是一片真心他,只是他终究还是负了她。
“抱歉,蓝公子!”二白语气诚挚。
蓝玉臣缓缓摇头,二白利用了他,但是他在短短的一年内做到今日的官位,也是因为二白,祸福相依,对和错,有时候已经很难分辨。
何况,他知道,明府的事没有牵连到他,也定然是二白在其中对他做了袒护。
“公主若允许,能不能让下官去地牢中去探望一下明硕。”
他之前答应入赘明府,本是因为明硕郡主看中,受宠若惊,这么久的相处,若说没有一丝感情也不可能,他如今不能为明硕做什么,但探望一下,也算是一段缘分的了结。
二白点头,“好,我会交代给狱卒,这两日你便去吧!”
过了这两日,估计明硕便是下一个被蒋氏杀掉的人。
蓝玉臣若是被自己母亲杀掉割肉喂狼的明硕,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多谢公主!”蓝玉臣躬身道谢。
二白回身又看了一眼明府,转身上了马车。
一路进了宫门,马车突然一停,就听车外慕容遇的声音喊道,
“可是明鸾公主的车驾?”
赶车侍卫恭声道,“见过慕容世子!”
二白掀开轿帘,展颜一笑,“阿遇、”
笑容凝在脸上,和看过来的男人四目相对。
天色已近黄昏,男人背光而立,一身淡蓝色锦衣,身姿挺拔,容颜清俊更胜平日,凤眸幽深,淡淡的看着她。
只一瞬,二白转眸错开,推门下了马车。
雪白的狐裘下,少女身形似乎更加清瘦,只一双眼睛依旧清澈炯亮,笑道,“要出宫吗?”
“二、鸾儿!”慕容遇唇角扯开一个笑容,似突然多了几分拘谨,讪笑道,“是、今日没事,跟着君少来宫里,没见到你还很失望,原来你出宫去了。”
“回了一趟潇湘馆!”二白笑道。
二白说完,慕容遇“哦”了一声,气氛突然便沉默了下来。
本是极亲近的人,不知为何,如今反而多了一层无法言说的隔阂。
横在他们之间,不仅有九年的岁月,还有曾经的误会,维护假明鸾的尴尬,很多话无从说起,还未说,已经被冷风吹散了。
而君烨和二白之间,似乎更加疏远,连站在一起都无法做到坦然相对。
冬日的夕阳萧瑟清冷,不过刹那间,天色已经暗下去。
慕容遇舍不得走,又不知道说什么,半晌,装作轻松的道,“鸾儿,很高兴你回来,什么时候有空,为你接风洗尘。”
二白嗤笑一声,“我一直都在啊,什么回来不回来?”
慕容遇立刻笑道,“对、对,你一直都在,一直在我们心里!”
二白顿时皱眉,“这是什么话,咒我呢?”
“没!”慕容遇有些慌,连呸了三口,“我本来说话就不经脑子,鸾儿你是最清楚的。”
二白勾唇一笑,“不过喝酒还是可以的,什么时候,随时奉陪。”
慕容遇激动道,“不如就今日,地方随便你挑,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