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日头已经高了,几个小宫女正在窗外剪花枝,还有一个拿了锄头在远处的花园里除花间的杂草。
二白目光落在那锄头上,突然眸子一转,快步走了出去。
“姑娘,这锄头能借用一下吗?”二白半弯着腰,笑颜轻灵。
小宫女吓了一跳,只知道这是皇上的新宠,忙跪下去,“奴婢不敢,娘娘需要做什么,奴婢可以为娘娘效劳!”
二白扶着她手臂起身,“不要动不动就跪,我不是娘娘,我只想用用你的锄头。”
小宫女愣怔了一下,脸色紧张的通红,忙将锄头递上去,“奴婢惶恐,娘娘尽管拿去!”
二白也不再解释,接过锄头,道了谢,往花园深处走去。
她七岁那年生辰,皇祖母送了她一坛酒,却不准她喝,要她埋起来,说要等到她及笄时再挖出来给她做嫁妆。
她当时还调笑皇祖母抠门都这么拐弯抹角,惹的她一阵大笑。
之后那坛酒被她和燕昭宇埋在一棵合欢树下。
如今九年过去,那些树木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二白扛着锄头在花树之间找寻曾经埋酒的那颗树。
锦荣宫里,荣妃刚刚用过早膳,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漱口茶,抿了一口吐出去,淡声问道,
“皇上这几日在忙什么?”
算起来竟有几日不曾来过她这里了。
难道又有新妃入宫?
小宫女垂着头,迟疑了一下才道,“奴婢听说皇上昨日接了一女子入宫,一天未出寝殿,晚上和那女子宿在延寿宫里,方才才出宫去上早朝了。”
“什么?”
荣妃一惊,手掌握在桌沿上,染的精致的指甲挠在红木桌子上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
皇上宠幸宫妃从不过夜,这是一直以来不成文的规矩,什么貌美的女子,竟让皇上破了例?
重要的是,那女子竟入了延寿宫。
那可是曾经太皇太后的寝宫,皇上长大的地方,自从太皇太后薨世以后,皇上搬进飞鸾殿中,再不许人进那宫里。
这女子竟然一入宫便住进了那里,难道还要封后不成?
“可清楚是哪个大臣家的女儿?”荣妃冷着脸色,沉声问道。
“奴婢不知,似是个平民女子。”小宫女惶惶道。
“哼!平民女子?”荣妃冷哼一声,豁然起身,“帮本宫更衣,本宫要去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狐媚子?”
“是!”
一炷香后,荣妃一身流彩百花金线裹边云锦宫装,墨发高挽,两侧各有如意金钗四支,正中一支五尾点翠鎏金凤簪,富丽堂皇,气势十足,在宫女的搀扶下,腰肢款摆,缓步往延寿宫里走。
一进延寿宫,有小宫女立刻上前,跪在荣妃身前,惶恐道,“奴婢参见荣妃娘娘!”
“起来!”荣妃微微挑着眸子,眼看都不看一眼,冷冷道了一声。
那小宫女却不敢起身,身子伏的更低,“回娘娘,皇上有命,不许任何人进这宫里。”
“混账!”
荣妃几步上前,一脚踹在那宫女的心口上,“敢拦本宫的路,该死的东西!”
小宫女痛吟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上一片虚白,冷汗直下,疼的说不出话来。
荣妃身后的宫人立刻上前将她拉到一边,将路让出来,荣妃冷哼一声,缓步继续往里走。
彼时二白正提着被她挖出来的酒坛,扛着锄头往花厅里走。
想着燕昭宇回来,一起品尝这被他们埋了将近十年的酒是怎样的浓烈。
还未上长廊,便听到一阵那边有喧哗声,她停步转身,只见花间石径上,一盛装美艳女子带着太监宫女一行人直直往这边走来。
昭宇哥哥的妃子?
看这模样大概是如今最受宠的荣妃,御史大夫荣禄家的二小姐。
二白眸子转了转,等着她走近。
远远的,荣妃便看到了提着那道清浅的身影,白皙的脸上五官精致,眼波灵动,有着几分后宫女子不一样的轻灵气质。
见她进来,不知是太淡定,还是已经吓傻了,竟然站在那里不动,不行礼也不退避,坦然的等着。
这样的女子,在后宫中的确不多见。
荣妃心里顿时警觉,多了几分危机感,目光一眯,又忍不住冷冷嗤笑。
手里提着酒坛,肩膀上竟然还扛着锄头,果然是个寒酸的平民女子,这样的女人,在这宫里不会呆的久的。
荣妃入宫不久,却深谙后宫的生存之术。
太特别的女子,不是最后被同化,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这后宫,容不得异类。
她停在女子面前,还不待开口,身后的贴身宫女已经厉声喊道,“这是荣妃娘娘,还不赶紧跪拜行礼!”
二白抬步上了台阶,将手里的锄头放在一边,双手怀抱着酒坛,挑眉笑道,“我又不是宫妃,为何要拜?”
小宫女一噎,偷偷瞄了一眼荣妃变沉的脸色,冷声道,“不是宫妃也要拜,这后宫我们娘娘身份最尊贵,任你是什么人,也要过来跪拜!”
“你们娘娘身份最尊贵?”二白轻笑一声,“那芙公主呢?”
芙公主是皇上的庶妹,今年刚刚及笄,因为燕昭宇的宠爱,极其骄纵,是后宫的小魔女,人人惧怕。
那小宫女脸色顿时一僵,青红交替,讷讷道,“芙公主不是宫妃,自然、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那我也不是宫妃啊!”二白坐在雕花木栏上,歪着头,眸子清澈,无辜的说道。
那小宫女顿时无语应答,脸色涨红,偷眼瞧向荣妃。
荣妃描画精致的柳眉一挑,冷声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贱人!”
因为无知,才无惧是吗?
今日她便让她涨涨见识!
“按住给本宫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