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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骄不说,一番安邦定国的策论出口,满座皆惊,就连长久不理政事昏聩无能的老皇帝都讚不绝口。

至于张蕴伯,虽然醉心于诗词一道,但经世致用的文章却并未逊色多少。

文风亦如其人。

韦骄喜欢剑走偏锋,文字诡谲多变;张蕴伯则四平八稳,中正庸和。

阮青松何德何能,竟然靠着抄袭与两人并称当世文坛三杰?

青莲居士、东坡居士等先贤们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程锐食指上挑着一枚粉色心形荷包,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着,「对了,檀儿,书册大概什么时候印刷好,上市售卖?记得到时候提前通知一声,虽然我们家大多都是武将,但想来三哥应该会喜欢的。」

白檀放下茶盏,慢慢笑开,夕阳余晖洒落在他眉眼间,墨黑的瞳孔蒙了层血色,「大概三个月后吧。」

程锐莫名觉得有些发冷,他缩了缩脖子,喃喃道:「三个月后啊……」

那就是十月中旬了。

今年的会试定在九月十五,十月中旬似乎正好是殿试时期呢。

第13章 一梦千秋(十二)

夕阳欲坠,华灯初上。

白檀点了些饭菜,招呼韦骄两人道:「先用些膳食,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张蕴伯面带倦色,表情却极为兴奋,依言走过来,说道:「若是能让这文集刊发出去,普天下的读书人说不得都要受惠,做成此等大事,实在是功德一件。」

韦骄亦点头赞同,难得没有说出什么反对意见。

几人围坐着用过饭,又吃了些时令瓜果,各自捧着茶盏啜饮,白檀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房间角落处的水漏,看清楚时间,扯开衣领,嘟囔道:「这鬼天气,真是越发热了,如今都已是掌灯时分,空气里还潮腻腻的……」

韦骄扫了扫他绯红的脸颊,「吩咐店家添些冰块就是了。」跟在他身后的小厮躬身退下,往房间外走去。

张蕴伯出言阻止道:「无须如此,公子体弱,受不得寒气,才吃了饭,出些汗也正常,把窗子打开,吹吹那挟着花香的夜风,岂不清爽?」

他快手快脚地将另一扇紧闭的轩窗也打开了,窗口正对着临河的几家花楼,隐隐传来些女子娇柔的调笑声,男客们相互间恭维寒暄声。

白檀敏感地闻到浓郁的脂粉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咦,他怎么也来了?」张蕴伯惊讶出声。

程锐道:「谁啊?」

张蕴伯转身,目光有些纠结地看向白檀:「阮青松。」

他们与白檀相识多年,对白家的情况十分了解,除了替阮白氏及白檀母子两人不值外,也很是瞧不上阮乐正的虚伪做派。

唯独对于阮青松,几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然阮青松本身就是一个尴尬的存在,但认真分辨起来,他却又确实没做错什么。

良好的教养让程锐和张蕴伯实在做不出随意迁怒他人的事,只一直选择无视他罢了。

偏偏阮青松近日不知是怎么了,总喜欢往他们身边凑,没得让人不自在。

白檀道:「我这哥哥向来心比天高,今日是望日,想必是来燕子楼参加诗社的。」

张蕴伯心存忧虑:「 论理我不该说这话,只是青松少爷也太不安分了,公子须得小心一点才是。」

瞧瞧,阮青松还以为自己那些小动作做得多隐蔽似的,殊不知连张蕴伯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都察觉到了。

真替他脸疼。

程锐也道:「我也就算了,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檀儿你打小就聪明,干嘛要做商贾呢?白白浪费了好资质。」

这样的话从白檀选择经商的那一天开始就不曾断过,毕竟,商人地位低下,在衣食住行等方面都要受到来自社会各界的限制。

商人东买西卖,赚取差价,以此牟利,商贾行业的流动性,对社会现状的稳定造成巨大挑战,当权者为了使自己的地位确保无虞,自然极力压制。

阮青松踏进燕子楼时,厅内的文人名士已经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嗡嗡作响。

有相熟的同窗看到他,热情地招呼了一声,邀他同坐。

阮青松走了过去,「你们做什么呢?」

同窗道:「今日诗会的题目已经出来了,我们正在想该如何写。」

「哦?」阮青松眼眸一亮,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眼二楼三楼一间间密闭的雅室。

十年前燕子楼还只是一家略有些名气的普通茶楼,像京城内的其他任何一家檔次较高的茶楼一样,喜欢安排些风雅的游戏,以此招徕顾客。

这样的茶楼,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在同行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竞争力。

直到三年前,燕子楼不知为何突然易主,闭门歇业了半个月,再开门时已经完全换了风格,不但装修得更加雅致奢华,藏书和字画也远非其他茶楼可以匹敌,有不少还是当世孤本。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燕子楼竟然请来了数位大儒,每隔五三日便有一位在楼内开堂授课。

这些人一生着作等身,载誉无数,偏又个个傲骨铮铮,视功名利禄如过眼云烟,几年前就避世不出,任是达官贵族,龙子皇孙也没能劝服他们,让无数文人扼腕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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