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低声禀道。
“现在还不到酉时罢?”云珠轻笑,纤长玉指“叮”地一声将茶盏盖上,眼神瞟向神色微动的芙灵阿,道:“慧妃可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竟一点也不为皇上顾虑的。”
富察.芙灵阿和苏宝柔等几个后宫嫔妃早知高露微的承乾宫里有魏氏这么个人,闻言柳眉微挑道:“这大好日子,想是急着给纯嫔妹妹喜上加喜罢?”
儿子洗三,宫中又添了个侍候皇上的“妹妹”。
富察.芙灵阿说的自然是反话,斗了这么多年,三人的恩怨早难解难休。当年高露微流掉腹中胎儿固然有她自个儿壮士断腕的抉择,但也少不了她和苏宝柔拿怀了身孕行动不便的高露微当挡箭牌的功劳。
如今苏宝柔又生了个得太后皇上欢喜的皇子,正是春风得意,高露微偏偏在这时候踩了她的面上,怎么想都不会让人愉快。
云珠唇角微勾,“她向来是个周到的。”
弘历这人容易动情,也重情,但这些要他心甘情愿地给,被人算计,会永远留在他心里成为化不去的疙瘩。以前他或许还会被感动被蒙蔽,现在却难了,帝王的心志已被磨炼得极为坚硬深沉,成全、不计较,不过是未到时候。
高露微不可能一点都没捉摸到,她这是防着魏氏借她上位呢。
这事早晚会出现,云珠也不放心里,接着前头的话茬对芙灵阿道:“叫你襄理选秀事务也是为了永璜,你莫忘了永璜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按理也该指格格或侧福晋了,就是嫡福晋也要开始留意。我想着,人还得你自己相看才心中有数。”
这事富察.芙灵阿也想过,也相信皇后不会故意指个上不了台面的给永璜,现在听她这么说不由更是感激:“皇后娘娘向来疼爱永璜,臣妾本来就放心,没想到皇后娘娘是为了这个……臣妾感谢皇后娘娘好意,臣妾一定用心襄理好这次选秀事务。”
云珠让人拿来一叠资料,“这是皇上属意拴给永璜的嫡福晋人选,你先拿去看看,大选时秀女的吃用就由你打理,我会叫底下的人配合。”
“多谢皇后娘娘。”御膳房还有相关管事嬷嬷管事太监,没有皇后娘娘的凤印,她是支使不动的。
“一个月后纯嫔也出了月,到时我会让她襄理秀女的人员分配和居住,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是。”
又坐了一会儿,富察.芙灵阿才告辞出了长春宫。
第二天,弘历下旨封魏氏为常在,居承乾宫偏殿。
弘历到长春宫时恰巧碰到云珠在书房练字,他趋近一看,洁白的宣纸上写的簪花小楷字体高逸清婉,不由赞道:“所谓‘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宛然若树,穆若清风’不外如是。”
云珠放下手中的笔,螓首微转,嫣然浅笑:“皇上盛赞了,臣妾怎敢与卫夫人相比。”
弘历怔怔看着她璨然的笑颜,想到自己要说的事心中的恼怒之意又添了两分,“是不能比,十个卫夫人也比不得我的云珠。”
云珠伸手去捂他的嘴,嗔怪道:“怎可亵渎先贤。”
他轻笑,拉下她的手牵着一起到南边临窗炕上坐下,心中的不快去了一大半。“忙什么?”
“不是要选秀了么,整理资料呢。”她朝书桌上的那一摞子书册抬了抬下颌,见雪团“叽叽叽”地在桌上扯着风干了墨渍的纸张,“哧”然笑出声来,“采霞,快进来收拾。”
采霞是接替侍墨伺候云珠书籍笔墨的女官,闻言与采露一道端着茶果点心进来,放好后方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纸笔。雪团倒也乖觉,跳回了它安身的笔架上,转着乌溜溜的眼睛直瞅着云珠。
“将那叠整理好的资料拿来。”
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