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宫外候着,又让秦嬷嬷亲自到殿外迎接。
“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一进殿门,熹贵妃正坐在地屏宝座上,两边坐着延禧宫的宁嫔李贵人常贵人、永和宫的顾贵人、钟粹宫的高常在、还有小心陪坐一边承乾宫的刘答应。
“儿媳妇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云珠恭敬地给熹贵妃行礼。
熹贵妃见她一袭藕荷色云锦旗装,披着件红狐毛荷摆披肩,脑后梳着小两把子头,柔亮顺滑的秀发堆到头顶结成横长式发髻,中间戴着宝石珠花,左边缀着两朵焰火般的山茶花,右边簪着支赤金缠丝凤首衔滴珠钗子,耳上戴着东珠,皓腕套着羊脂白玉镯子,如水般清婉的气质分外契合着这种金尊玉贵的明丽打扮,看起来,更是娇艳几分。想到孝敬皇后的孝期就要过去,以后她天天能这么千娇百媚地出现在弘历面前引得儿子眷恋,心不由沉了沉。
眼光从高氏苏氏几人身上掠过,没漏过她们身上的穿着打扮,心想,在对待这些妾侍上头她倒是个贤惠大方的,罢了。不愿在这喜庆的日子想那闹心的事,她微笑道:“快起来,怎么带了她们几个过来?”
“她们也都为额娘的寿礼尽了自己的孝心,媳妇也不能贪功,便让她们带着自己做的一起过来了。”
毕竟是弘历的格格,就算不讨熹贵妃欢心也务求不让她看自己不顺眼啊,所以这些女红不仅是做工分外精细,连款式花样也是端庄、清雅、艳丽风格不一而足,熹贵妃略略一看,便含笑点头:“都有心了。来人,搬几个墩子来。”
云珠做为皇子福晋是不必向妃以下的嫔妃行礼的,相反,除熹贵妃外在坐的嫔妃都要给云珠行礼,过后,她们自觉地挪出了位置准备给云珠坐。而芙灵阿高露微等人,没有熹贵妃的特许,是没有坐下的资格的。
“奴婢谢过贵妃娘娘。”芙灵阿等人行礼后才小心地坐到绣墩上。
“额娘,这是四阿哥跟媳妇孝敬的寿礼,恭祝您锦悦呈祥、福寿双全。”将长长的一张礼单奉上,里面大多就是衣袍女红,不过前面还是有几件不错的精品,其中便有一座镶了凤穿牡丹云锦的紫檀屏风,还有几套款式尊贵典雅的金饰珠宝,都很适合熹贵妃用。
从寿礼上可看出,备礼的人很用心,贵重却又不会显得太过奢华,一切都很合宜。熹贵妃也不会将单子摊开给在座的嫔妃看,示意女官春兰上前接过、收起,便让云珠坐下,慈爱怜惜道:“这阵子可累坏了罢,又要准备皇上的万寿节寿礼,又要准备本宫的,家里头又是喜事连连的……”
云珠抿嘴笑道:“这样的喜事儿媳妇就是多累几回也是甘愿的,但愿年年岁岁能给皇阿玛和额娘尽孝才好呢。”
李贵人等人纷纷赞和,不管心中如何想,这四福晋跟熹贵妃总是不能得罪的。
熹贵妃顿了顿,笑道:“这孩子就是嘴甜!”内心却想,这还是不是个傻的,皇上要真活上百岁,那弘历的好日子可不遥遥无期了?!不过看着浅笑如玉的云珠,转念又道,这可是个聪明人,怎能不知,想必心中另有打算罢。
雍正七年京师地动后云珠的表现更是让她提防不已,那种气度手腕她心中再怎么不愿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所不及的,对于云珠在她跟前的一些表现,也觉得她有时是装着听不懂地应付。
若不是看在玉兰果和皇上、弘历对她重视的份上,她也不会强忍着那口气不能发作。
刘答应在脆声笑道:“四福晋秀钟华阀,行事端方,克孝克慈,可是皇上赞过的,奴婢只希望肚中的孩儿能及上半分就万分感谢了。”
虽然住在承乾宫,刘答应受宠之前却饱受熹贵妃压制,本就不满,怀胎之后更是因禄贵人落胎一事防熹贵妃很紧,若不是还有着皇上的几分宠爱在,只怕难以生存。她本是个伶俐有眼色的,这段时间不着痕迹地讨好云珠却是想着从她身上借力能搬出承乾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