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然有点心酸,想说很多话,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从饭店出来时,天已经暗了,街上没几个人。风裹着满地的黄叶往人身上卷,孝然和段然,两人紧挨着走到街上,马路两边的店铺还亮着灯,照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孝然说:“你心情不好。”
段然微微一笑:“怎会?”
“今天晚上没怎么说话。”
段然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他确实有心事,落下孝然几步后,忽然说了句:“你还恨他么?”
“谁?”
“宋庭。”段然表情认真。
孝然看了眼段然,没有马上回答。两人继续往前走,到了前面一个路口,风更大了。等红灯的时候,孝然看着凄迷的夜色,平静地说:“以前觉得,有些事是过不去的。后来,也就慢慢过去了。”
段然望她一眼,语气寻常地说:“宋庭病了。”
孝然淡淡地“哦”了一声,过了几秒,觉得哪儿不对,问:“什么病?”
“脑癌。”
孝然一听,转头看了段然一眼,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心轻蹙。
孝然问:“什么时候。”
“挺长时间了,他工作忙,一直没把身体当回事,上回晕倒送去医院,做了检查,才知道。”
孝然含糊地嗯一声,眼神有些空。绿灯亮了,段然拉着她过马路,她忽然想到宣屿,又问:“宣屿呢?”
段然说:“不知道。”秋风的冷意从衣服外面一点点渗透进来,他将她的手握得很紧,“身边最亲的两个人接连出事,估计她好不到哪儿去。”
孝然没再说话,好似陷入某种回忆之中,她低着头,看着脚下自己的影子,她走,影子也走,她停,影子也停,她想踩一脚,却始终碰不到。她突然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声音很低,很小,段然并没有听见她说什么。
九月,阳光大好,病房里出来晒太阳的人不少,宋庭在一张长椅上安静地坐着,埋头翻看手机相册,看完一张就删一张。
他的气色不错,并不像病入膏肓。
段然慢慢地走到他跟前,没有说话。
察觉到眼前有人,宋庭抬眼看了看,随后笑了:“我这病来的挺好,至少你还愿意来看我。”说着在自己旁边的位置拍了下,“坐。”
虽然笑着,但很难掩饰他脸上的苍白和憔悴,仿佛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跟一年前见他时的那份从容和优雅完全不同了,可就是现在这样,却显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坦然,都平静。
宋庭把搁在长椅上的一个牛皮纸袋拿起来,递给段然。
段然打开看了眼,是盛宣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宋庭拥有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全部转到曲孝然名下。
“你不会忘了,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用什么换来的吧?”段然笑了笑,摇头,“孝然不会要。”
“随便她吧,我只是想把不属于我的还回去,这样,我能走的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段然说:“如果你没得这病,你也不会这么说。”
宋庭默了片刻,苦笑:“这世上哪来的如果?如果有,我希望我从来没有考上大学,没有来l市,没有遇上孝然和宣屿,那样一切会不同。其实我有点想家了,小时候,你不爱念书,下了课就跑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