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相思笑笑,一片朦胧的雾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啊,不好意思!」
季维扬赶紧将香烟灭掉,「去前面阳台吧,那儿空气好。」
阳台上,种着几盆玛格丽特,白的,粉的,还有紫,远眺的话,还能将夜幕中的威尼斯城尽收眼底。
许相思收回了目光,望向身畔男人那俊朗的侧脸。
他的唇角噙着笑,亦如当初大学时初见的那样,刚才他出房门时难看的脸色,就像是她的错觉。
「你以前,都不吸烟的。」
「呵,没办法,平日应酬多,避免不了。而且……有时候,男人需要香烟。」
她俏皮的笑笑,「借烟消愁?」
季维扬只是笑笑,却不言语。
许相思回头看了看,又问,「你在这里,这么说的话,安然和孩子也来了吧?刚才那哭声……」
男人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几秒后,他点点头。
「嗯,我们一起来的。」
「挺好的啊,你平日忙,难得有空一家三口出来旅游,刚才为什么吵架呢?」
提及此处,季维扬的笑意已经消褪不见了。
在她疑惑的目光之下,他的语气难掩苦闷。
「思思,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和安然,真的没办法再相处下去了。」
「啊?」许相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季维扬望着她,轻嘆了一声。
「让她做财务部主管,结果连公司被吞了八千多万她都无知无觉,后来调她去人力部的时候,我的秘书也刚好离职,你也知道我长时间不在公司,有些事需要秘书告知我,结果她给我找的秘书简直……」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见到他那一副有苦难言的神情,许相思隐隐猜到了。
「她给你找了个长相非常抱歉的秘书?」
季维扬摇摇头,「长相倒是无所谓,我就是气不过她心里耍的那点儿小心思,更过分的是,那新秘书就连基本的业务能力都不具备。」
「那你就让她老实在家带孩子呗,孩子需要照顾,当妈的亲力亲为,这样更好。」
「我就是这样做的,结果呢,在家只知道和一帮富太太打麻将,孩子全权丢给奶妈,到现在连换尿片都不会。」
听完这些,许相思不禁想笑,但她忍住了。
这个许安然,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责任心,对孩子好歹上上心啊?
「这次,她又吵着要来威尼斯旅游,我丢下工作陪她,可她却因为哄不好孩子而发火,还莫名其妙摔杯子。」
顿了顿,季维扬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良久,说了一句。
「再这样的话,我恐怕,就要和她离……」
「别!」许相思赶紧让他打住,面色凝重的摇摇头,「不能说这种话,季维扬。」
「那我能怎么办?这段婚姻,我没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怎么会没有呢?你爱孩子吗?」
季维扬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孩子还这么小,你忍心让她没妈妈?」
她语调快速的说,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望着季维扬,似乎有些着急。
毕竟,劝和不劝分,孩子是无罪的。
「思思……」季维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眸色渐渐复杂。
起了一阵风,几片枯叶飞过,一粒沙飘进了她瞪的圆溜溜的眼睛里。
她揉了揉,却疼的轻哼了一声。
「别动!」季维扬紧张的说,「不要揉,搞不好会伤了眼膜的。」
他拿开了许相思的手,身子向她靠近,轻轻的撑开许相思的眼睑,他见到了那粒沙。
「可能会有些凉,忍一下。」
他轻轻的替许相思吹去那粒沙,又凉又酸的感觉很怪异,刺激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房间门被推开,许安然匆匆寻了出来。
「季维扬,你到底去哪……」
话还没说完,那阳台上贴在一起的身影,令她浑身都僵住了。
她如遭雷击的瞪大了眼睛,步伐僵硬的走过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在吹出那粒沙后,许相思感觉浑身都轻鬆了,季维扬又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温润的嗓音携着关切。
「好了,感觉怎么样?」
「嗯,舒服多了,谢啦。」
身后,飘来一句发颤的语气。
「季维扬……」
男人皱皱眉,侧目望过去,神色有些冷冷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出来了,孩子都不看着吗?」
许安然已经快被气笑了。
看孩子?
她在屋子里看孩子,他好出来在阳台上和许相思这女人花前月下是不是?!
「妹妹,好巧,没想到在这里我们也能遇见。」
许相思倒是没有察觉到许安然的异样,还向她笑笑。
只是这笑容被许安然瞧见,却明显是恬不知耻的挑衅和讥嘲。
「呵,我的好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表面在笑,眼底却有一团火,紧咬的唇,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我也是来旅游的,今天刚到。没想到你们也来了,而且就住在隔壁,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奇妙。」
许安然咬咬牙,实在忍无可忍,正想怼她一句,孩子的啼哭声似乎更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