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和冷墨见面。
自从霜降之后,天气就渐渐冷了,草叶上覆着的一层白色薄霜,宣告着又一个盛夏的落幕。
大厅里,暖炉中跳跃的火光,将坐在棋盘两侧的人渲染上一层暖黄。
许相思在和李俊熙下棋。
然而,林俊熙棋艺了得,她总是在他的围追堵截下陷入被动的局面,虽然还能再挣扎两下,可两步之后,又是新的绝境。
林俊熙端起了热气腾腾的红茶,悠閒惬意的品着,笑眯眯看着那苦思冥想的小女人。
「如果再不想办法的话,我可又要赢了。」
明明已经占尽了上风,可他还是要说这样得意的话,这就更加气人了。
她的王后已经被对方的小兵和将军围堵,穷途末路。
许相思绞尽脑汁,最终还是想不出破解之法,索性耍赖。
她拿起林俊熙的兵,吃掉了林俊熙的将军。
「小豆丁,你这是做什么?你用的可是我的兵。」林俊熙不解。
「王后使出了色诱术,成功蛊惑了小兵,于是小兵拜倒在王后的石榴裙下,临阵倒戈,击杀了将军。」
林俊熙差点儿一口茶水喷出来。
他哭笑不得的说,「你这根本就是在耍赖啊。」
许相思委屈的说,「可是不耍赖我根本赢不了你啊。」
「你的棋艺真是差到离谱,就没人教教你?」
「有啊,冷墨教过我,他可厉害了。我跟你说,他十八岁的时候就参加了……」
说着说着,她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棋,神色黯淡了下来,瞬间消沉。
林俊熙瞧在眼里,放下茶盏,隔着一张棋盘,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豆丁,你不可以再继续闷着自己了,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旅游吗?」
「嗯。」
「去哪儿好呢?」
「既然是散心,除了风景好之外,还要让人心境平和。」
林俊熙思忖片刻,建议,「听说北海道今年气候异常,雪下的特别早,小樽市即将举办一场雪祭,那儿的冰灯很漂亮哦。」
许相思摇摇头,「饶了我吧,我可不要再去冰天雪地的地方了。」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在南阿尔卑斯山,她差点儿没死雪山上。
顿了顿,林俊熙又说,「那,就去威尼斯吧,我去过,那儿不错。」
「好,就去威尼斯。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一……」
话还没说完,林俊熙电话来了。
「不好意思,我助理。」
他将电话接起,不知听了几句什么,放下电话后,面露无奈之色。
「我也要出国了,韩国银行邀请我为他们加固防火墙。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一个人去。」
林俊熙耸耸肩,「真扫兴,我也想再去一趟威尼斯呢。而且,如果和小豆丁一起的话,一定会更加有趣吧。」
「说什么呢,当然是工作更重要啦,我自己可以的。」
「那好吧,祝你玩的开心!」
林俊熙向来都是来去如风,提起外套出了门,三个小时后,许相思就收到了他从韩国机场发来的简讯。
而这个时候,她正在幼儿园。
在她在婚礼出逃之后,一周多的时间里,她都没有再见到女儿圆圆。
临走前,她想看看女儿。
放学了,小朋友们笑着扑进了爸爸妈妈的怀抱,圆圆背着小书包,梳着可爱的丸子头,一个人走在人群之中。
「圆圆!」许相思挥挥手。
小丫头见了她,一溜小跑扑进她怀里,怎么都不撒手。
「妈妈,圆圆好想你,你不要圆圆了吗?」她委屈的问。
许相思心头一软,蹲下来抱住她,「傻丫头,说什么呢,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可是圆圆好久都没有见到妈妈了,我问爸爸,问管家伯伯,他们都不告诉我,呜呜……」
说着说着,这小丫头居然委屈的哭了起来。
一席话,听的许相思心里涩涩的。她亲吻着圆圆的脸蛋,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何尝不想回去看看这丫头,只是……她不想见那个男人。
「好了,宝贝儿,哭鼻子可就不漂亮了。」
她一边为圆圆擦拭眼泪,环顾四望,见到幼儿园门口有人在卖棉花糖。
「妈妈给你卖棉花糖,要吃吗?」她问。
圆圆吸了吸小鼻子,眼圈红红的,却还是点了点头。
「要。」
「小东西,就惦记着吃,走了!」
她宠溺的揉揉女儿的小脑袋,牵起她去买棉花糖。
孩子的心思就是单纯,上一秒还哭哭啼啼的,棉花糖一到手,就破涕为笑了。
在校园里的长椅上,她陪着女儿坐着。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小傢伙问。
沉吟片刻,许相思强颜欢笑,「妈妈很忙,恐怕以后很少回家了,但是呢,我会经常来学校看你的。」
圆圆小脸黯淡下来,「这样的话,爸爸就太可怜了……」
「他?」
「嗯,妈妈你不在的这几天,爸爸整天都好难过,他喝了好多的酒……」
难过?
许相思冷笑。难过这种情绪,他那种无情的人,怎么可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