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过来。」
「嗯!」
许相思一时有些感动,眼眶渐渐红了,快步走过去,握住那苍老的手。
「伯母,你可醒了,这真是太好了……」
冷母慈祥的打量着她,替她擦去脸颊的热泪,「傻丫头,我醒了是好事,哭什么?」
许相思哽咽了一声,闻言,却意外抬眸望向她。
「伯母,您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我醒来的时候,医生已经告诉我了。」
说完,冷母的目光向门外看去,「丫头,墨儿呢?你们没有一起来?」
「他快来了,已经在路上了!」
「这样啊。」冷母点点头,忽地又问,「立辉呢?他在哪?」
许相思心臟猛地一缩。
立辉,是冷墨的父亲。他在那场车祸中,早就已经……
伯父已逝,她……究竟该怎么说?
冷母自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望着许相思,笑了。
「怎么不说话?思思,你伯父他人呢?」
许相思忽然有些不敢和她那满是希冀的目光对视,目光游离。
她的脑海里在想着那些儘可能委婉的词彙,可不管再怎么委婉,对这样一位从几个月的沉睡中醒来的人,都过于残酷了。
苍白的唇微微颤抖着,她想说,却又不忍,于是欲言又止。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磁性的嗓音。
「父亲去国外旅游了,我已经通知了他,他说会儘快赶回来。」
闻言,许相思惊坐而起。
男人快步走来,黑色风衣在脚边飘荡,黑亮的皮鞋停在了床边。
他面色平静,说的就像真的一样。
许相思复杂的眸光望向他,「冷墨……」
冷墨看了她一眼,没有一个动作,也没说一句话,但那眼神,却在向她传达三个字。
不许说。
「啊,这样啊。」
冷母这才放心了些,微微前倾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现在我还依稀记得,发生车祸的时候,真的很可怕,立辉他开着车,不停的说,抓紧,抓紧……」
一阵苦涩涌上心头,许相思吸了吸鼻子,抓住冷母冰凉的手。
「伯母,都过去了,过去了。」
冷母虽然苏醒,但躺了那么久,肢体都已经僵硬,甚至连基本的走路都无法做到。
当晚,许相思和冷墨留下照顾着。
在替老人家擦洗了身子后,许相思端着盆走了出来。
走廊里,冷墨静静的坐在长椅上,静静的抽着烟。
一片缥缈的轻雾之中,冷峻的脸庞也有些朦胧,神色晦暗不明,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她轻嘆一声,上前将男人的香烟拿走,熄灭。
「真是的,这里是医院,被护士发现的话,一定会被说教的。」
即使被夺走了香烟,男人也没什么表示,神色依旧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许相思在他身边坐下,沉吟片刻,忍不住问。
「冷墨,你究竟在想什么?」
「什么。」
「你不应该这样欺骗她。」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男人望着他,目光沉沉。
被这么一问,许相思也有些无言以对,垂在身下的小手绞着衣角,支支吾吾。
「那……那也不能骗她啊,谎言就是谎言,瞒不了多久就会露馅的,伯母她不是三岁小孩子,这种把戏……」
第345章 梦回夏日
「能瞒一天是一天。起码,现在她的精神受不得那样的打击。」
虽然欺骗不对,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许相思沉默下来。
她依偎上男人的肩膀,夜晚的安静走廊里,坐着两个沉默无言的人。
许相思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做了一个梦。
夏虫「知了知了」的叫着,梧桐树下,男孩将游戏机递给一个穿着碎花洋裙的小女孩。
「阿飞哥,你好厉害啊,真的修好了?」
「这有什么,像你这样的小豆丁,当然是做不来的!」
「你不许叫我小豆丁!」女孩气的涨红了小脸。
「你本来就是小豆丁……」
就在两个小人斗嘴时,不远处传来愠怒的吼叫。
「阿飞,你个死孩子,又跑哪里疯去了!」
「糟糕!我老妈叫我吃饭,明天再找你玩!」
「砰!」
男孩回去没多久,一声爆响,空气中都是浓重的煤气味。
女孩惊恐的望着不远处那片火光,游戏机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阿飞哥!!」
许相思从噩梦中惊醒,眼前是医院走廊,天亮了。
重重的鬆了口气,她无力的靠在了墙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场气爆案也已经被人遗忘,但那个自恋又臭屁,总喜欢叫她「小豆丁」的大男孩,许相思一直记得。
「许小姐,你没事吧?」面前,路过的护士问。
「没,没事。」
她摇摇头,站起身,推开了一旁的病房门,却吓了一跳。
冷母不好好待在床上,竟摸索着下了地,动作有些僵硬,颤颤巍巍的,似乎随时都会跌倒。
「伯母!」
许相思赶紧上去扶住,「伯母,你下地做什么呢?有需要的话,喊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