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寥跳上岸,躲到树下的阴影里,观察了少顷,见到周围没人,便走出来,径直上了那艘大船,掀开门帘就走了进去。
果不出他所料,里面端坐在满桌美酒佳肴的后面,正是谷王朱橞。
朱橞见他进来,大惊失色,便从座上站了起来。
“沈若寥!——深更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沈若寥毫不客气地就在谷王对面坐了下来,笑道:
“深更半夜,如此富丽堂皇的一条大船泊在秦淮河畔,必然不是明天还要早朝的官员,所以只能是皇亲贵戚了。御春楼的常客,除了谷王殿下还能有谁?我果然没有猜错。”
朱橞脸色发青。“孤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轮得着你一个奴才多嘴?马上滚出去!”
沈若寥笑道:“别上火啊殿下。我明天还要早朝的。你说我吃饱了撑的不好好在家睡觉,这么大冷天我半夜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还不都是奉命行事,没有办法。”
“奉命行事?”朱橞冷笑道,“奉的是什么命?”
沈若寥沉着地微笑道:“当然是奉了天子的旨意,调查殿下通燕谋逆之事。”
朱橞就像挨了当头一棒,顿时脸色青白起来,瞪大了诧异惊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沈若寥。然而很快,他便恢复了自制,狐疑地说道:
“通燕谋逆?沈大人是不是弄错了?这种罪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人强加的。孤被燕庶人逼得无家可归,千里迢迢跑回京师来投靠天子,已是没有什么脸面再管天子要吃要喝,增添麻烦,怎么还可能背着他私通反贼?沈大人,你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
“当然,”沈若寥欣然道,“我既然说出来,就是准备好了要负责任的。殿下您不比我,我这条贱命不值钱,我的名声也本来就不怎么样,坏成什么样都没什么大关系。您可不一样;您是堂堂的亲王殿下,不会非得等到我把证据公之于众,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吧。不过有一点您可以放心;如果真到了这一天,那翻船的可不止您一个,朝中还有别人呢。我至少会做到公平,不让同罪的人逃脱。用不用我再来告诉您,那个和您作伴的人是谁呢?”
朱橞沉思片刻,冷冷问道:“既然沈大人都已经认定了,抓人就是了,孤只等公堂之上见分晓。你还跑过来废话干什么?”
沈若寥笑起来:“殿下真是机智过人,难怪燕王会选中了您了。您说对了,我大半夜上了这条船,就是想跟您做笔交易。”
朱橞鄙夷地冷冷一笑:“孤倒要听听,是什么交易。”
沈若寥道:“简单得很。今天晚上,梁如水是我的。”
朱橞微微一愣。“你要她?”
“没错。只要一夜而已。”
“代价呢?”
“此后殿下的一切事情,我不闻不问。”
“孤怎么相信你?”朱橞问道,“天子都派你来刺探我了,不闻不问是你说说这么简单的?”
沈若寥道:“谷王殿下,我可并没有说,天子认准了您谷王通敌啊。万岁只是听说有人暗中为奸,命令我秘密调查此事,务必把奸细揪出来正法。至于揪什么人出来,那还不是我说了算么?”
朱橞哈哈大笑起来:“沈大人,你不会觉得,短短一夜你就能彻底征服那个大美人吧?老实告诉你,孤在梁如水身上已经是费足了功夫,可是这么长时间下来,这小婊子就没有丁点儿听话的意思。你对自己难道就这么有信心?”
“软的不行来硬的,”沈若寥不冷不热地答道,“她有再大的谱也是个青楼婊子,吃不起刚烈的饭。只不过,我可是要比您谷王殿下捷足先登了。”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