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冷的脸,她什么也不说,静静坐在烟雾缭绕里,似个谪仙人。
一眼过去,姬凌生眼里的风景都在惊颤,这种感觉是见到柳若兮时不曾有的,想来柳若兮应比岳紫茗更美,但蒙着面纱,好似隔了座山。而岳紫茗在他眼里,至少不是遥不可及的。
“姬公子?”
姬凌生醒过来,暗骂自己没出息,岳紫茗仿佛履行义务般的叫醒他,接着再不说话,显然绝不会是因为害羞。姬凌生却觉得自然,似乎她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就像冬天本来就是冷的一样。
他傻笑着,扶着脖子到矮桌另一边盘膝坐下。紫茗公主低着眉,信手沏茶,将茶杯推到姬凌生面前,说:“姬公子,此事父皇已知会我了。”
她语气淡漠得不应该,倒不像刻意装出来的冷淡,极寻常的样子,仿佛是吩咐佣人,没必要掺杂感情。姬凌生微微皱眉,他不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也不喜欢抬头看别人。宛如泼了瓢冷水在头上,他晕乎乎的脑子逐渐清醒。他理想中的迎娶公主,当如河水撞上堤岸,一拍即合。他设想过自己可能会无功而返,但不该是这样,仿佛自己伸脸给别人打。
“那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姬凌生有点想溜,却不愿白来一趟,最后选择开门见山。岳紫茗左手送茶杯到唇边,右手捏杯盖拨茶,呡一口,放下,避重就轻地问:“姬公子觉得这茶水如何?”
姬凌生低头看着茶水,觉得又烫又苦。
他觉察到从始至终公主都没看过自己,似乎眼睛看不到他这号人,连这几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烫茶顺着喉咙下去,立刻腹中一团温热,呼出一口热气,姬凌生有种受挫的感觉,像是刚破土而出的春笋,没机会长大就让人一锄头挖掉了,他强笑道:“公主殿下泡的茶自然是好茶。”
岳紫茗轻轻摇头,并未再接下文。
……
等姬凌生走后,一个青年掀开幕帘出来。
他望着姬凌生离去的方向,忽而转过头,笑着问道:“你说这件事,是姬长峰对皇上的试探,还是凌生他真喜欢你?”
岳紫茗头也不抬道:“你好像很中意他?”
青年点头笑道:“那自然,跟他打交道很有意思。不过他好像看我不太顺眼,上次当面骂我伪君子,这种事大家都知道,可没人敢说,所以我这伪君子,很欣赏他的真性情。”
见她不为所动,青年继续说道:“姬家要不了多久起势,不过皇上好像还没发现,以为自己能先发制人。我倒想跟你对一次棋,但父王要我静观其变,你又没有大权,实在可惜。若皇上稍微聪明点的话,早把皇位传给你了,思岳首位女皇帝,这才有意思嘛。”
“白捡的江山有什么意思?”,她这样答道。
接着她终于抬头看向青年,平静地说:“你在试探我?!”
听不出她是在质问,还是陈述一个事实,青年不置可否,仍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