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实的手臂压在脑袋下,应该是训练完洗过澡,头发没完全吹干,湿漉漉地耷拉下来,褪去了桀骜与戾气,看上去有些懒散。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皱了皱眉,对上姜晴遇的视线,紧抿的嘴角松垮开来。
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瞥到刚刚压在手臂下的英语小册子,解释:“本来想背会儿单词的,睡着了。”
“常风和许栈呢?”姜晴遇看了眼对面空空荡荡的座位。
“先回去了。”唐宵见她题目也做得差不多了,看了眼时间,起身,帮她把桌上的东西装进书包里,甩到背上,朝她伸手,“走吧,送你回去?”
夜晚,最后一班公交车。
车上没多少人,显得有些安静。窗外风景迅速后退,彩色的霓虹灯光被一闪而过的树木枝丫划碎,斑驳而过。
姜晴遇还惦记唐宵被老陈喊去办公室的事情。
他也没隐瞒,把老陈的话坦白了个十成。
“唐宵,你别把老陈的话放在心上,我们又没有在一起,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不要被他们的话左右,就剩下最后一年时间了。
“老陈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的。
“你已经很好了,再努力一把,以后就好了。”
……
她担心他受影响,一路上絮絮叨叨给他做思想工作。
他也就耐心听着。
声音越来越轻。
唐宵侧过头,她已经困得不行了,脑袋一磕一磕的,还在无意识地小声嘀咕着什么,隐约能辨认出“唐宵”两个字眼。
他看着她的脸,缓缓伸手扶着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侧。女孩子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他指尖落在她额头的碎发边。
好半天,他敛眸收手。
“身正不怕影子斜,”车辆颠簸,他伸手护住她,悄悄地把从老陈那里拿回来的红色杯子放进她的书包里,很轻地低喃,“姜晴遇,如果我身不正呢?”
车子到站,两个人下车。
唐宵把姜晴遇送上楼,看着她进家门,她还是不放心地又嘱咐了好半天,他笑着应下,然后道别。
“唐宵!”姜晴遇喊住他。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掉。
两个人隔着黑暗面对面站着。
她抿了抿嘴唇,抬眼看他:“还有一年,我就满十八岁了。”
他垂眸看她,目光沉沉,听见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唐宵,”她说,“你没有耽误我,也不是任何人的累赘,你再努力一把,好不好?”
他胸膛起伏,小臂因为用力突起一道道青筋,然后点头,认真道:
“好。”
他没想过放弃,从她第一次朝他伸手的时候起。
其实人都是向着光生长的。
沉溺在黑暗里太久的人,只需要一点点温暖和光亮,就能不顾一切地跟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