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来我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你让人给她喂堕胎药,胎死腹中,不做流产手术她会死。”季皓远指着顾景舟,无奈又失望。
顾景舟听到这话,一向凌冽的眼神变得更加深不可测,幽黑的眼睛中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收拾她的东西。”顾景舟指着小护士,让她给我收拾东西。
小护士看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依旧看着窗外翻腾的云朵不动声色。
顾景舟要做什么,我已经不想知道。
“你又要干什么?”季皓远看着小护士收拾东西,质问顾景舟。
“以后她的事儿你少搀和。”顾景舟大步走过来,蛮力拉着我起床,将厚厚的衣服套在了我的身上。
我像个傻子一样任由顾景舟折腾,目光呆滞。
“她还是个病人!”季皓远狠狠一拳打过来,顾景舟毫无准备,帅气的脸庞上红肿一片。
我被惯力推到在病床上。
真冷!
我拉了拉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咬着嘴唇,蜷缩成一团。
“你去开车。”顾景舟抹掉嘴角的血迹,命令小护士。
“神经病!算我多管闲事。”季皓远大手一甩,气愤离去。
顾景舟没有再理会季皓远,直接抱起裹着被子的我,出了医院。
外面的风呼呼的刮着,那冷风从风口吹过,钻进我的脖子里。
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早就听我母亲说过,女人流产要做小月子,如果小月子做不好,会落下一身的毛病。
顾景舟不知道这个说法,即使知道,也不会管我。
不过,这次,很意外的,顾景舟竟然拉了拉我的衣领,将我的帽子压低,帮我挡住了呼呼的北风。
我的眼睛眨了眨,手指动了动,也仅此而已。
对于顾景舟,我的爱已经消失殆尽。
即使再有交集,也是像这般。
我们已经是陌生人。
顾景舟把我安排到了之前的小公寓,小护士照顾着我的日常起居。
顾景舟偶尔会在下班之后来小公寓看我一眼。
我依旧没有开口说过话。
顾景舟和苏可沁的婚礼定在农历春节举行,这是我从看到电视上看到的新闻。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离农历新年还有一个多月。
我的母亲依旧没有消息,萧一航也依旧在哈市服刑,并没有像苏可沁说的那样,被顾景舟送到最高法院。
无聊的时候,我会翻翻书。
书房的书架上有很多我搬回来的书,这书还是我刚认识顾景舟那会儿,为了追上顾景舟的步伐,在网上淘的,那时候的我每天强迫自己看各种书,商战,管理学,心理学……
说起心理学,我想到了我的心理医生。
自从被顾景舟带回来之后,我就没有再看过医生,不管是季皓远还是其他的医生。
我的病好像痊愈了!
“木小姐,顾少让花店送来的百合花,你看看,还带着露珠呢!”小护士为了讨我开心,说话都不带脑子的,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露珠呢?
顾景舟也真是会送,我对百合花过敏。
不过,想想,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苏可沁喜欢的是百合花。
“木小姐,今天我们吃龙虾吧!”小护士抓了只龙虾在我眼前晃。
见我只是安静的看书,有些失望的抓走了龙虾。
百合陪龙虾,是意外还是有意?
我不去多想。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送到医院的,满脸红肿的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我庆幸自己因为过敏有了一张不一样的脸。
我记得这条通道。
就是那天那个陌生护士把我带到这里,让我失去了我的孩子。
讽刺的是,今天我要靠着它逃离这个城市,逃离顾景舟的掌控。
我看着天空自由泛滥的云朵,虽然是阴天,但是有自由的味道。
我没有手机,因为过敏被突然送到医院,我什么都没有带。
除了衣服口袋里装的几百块钱。
我没有目的地,因为我的母亲还不知所踪,我的朋友萧一航还在这里服刑。
所以暂时我没有离开哈市的打算,我只是单纯的想逃离顾景舟的掌控。
我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了一圈又一圈,好久没有出门的我,才发现这个冬天竟然特别的冷。
我用仅有的零钱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往郊外走去。
我想如果母亲精神有好转,她或许会回到疗养院。
我天快黑的时候才走到疗养院,疗养院灯火通明,看起来有些世外桃源的宁静。
而我站再路灯下,使劲的搓着双手,不停的对着双手哈气。
我不敢进去,只能在外面找了个避风遮冷的地方,偶尔有人经过,我会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我的母亲。
寒冷的冬天,深夜更是冷的让人直打颤。
如果这会儿有人能给我杯热水该有多好啊?
但这只能是我的期待,我已经被冻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我身上钱不多,不能住宾馆,亦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只能在这里挨冻。
路上突然闪烁着长长的车灯,车子开得很快,一闪而过。
我将眼睛迷成一条缝看着它飞驰而过,把脖子缩了缩,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冷风。
明明很冷,可我的上下眼皮却开始打架,我知道这个时候我是不能睡觉的。
否则我很有可能会一命呜呼。
但是我实在架不住这来势汹汹的瞌睡啊……
刚刚疾驰而去的车子似乎又倒了回来。
“木向晚,你给我醒来。”
好像有人在狠狠的拍打我的脸。
我很想醒来,可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哗啦……”
我的头顶好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