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酉时,随着太监尖声尖气的「皇上、皇后到——」众人跪在地上恭敬迎接。
石榴花夹道上的宫灯被点燃,夕阳余晖映红半边天,这烛火与霞光中,皇帝与皇后盛装并肩行至龙棚中而坐。
「今日杏花宴饮,贺天下士子金榜题名,你们日后皆为大昭国之栋樑。今又恰逢皇后寿诞之际,朕欲双喜同乐,诸位不必拘谨,当为家宴,以寻常之礼待之便可……」
皇帝站在龙棚中,举杯而饮。
皇后随后一道饮进杯中酒,底下所有人不敢宜迟,口吐庆祝皇后寿诞的敬语,而后才举杯齐饮。
敬酒之后,就是各皇子大臣呈寿礼时。
这寿礼可不是人人都能在大庭广众呈上去的,寒门子弟呈的寿礼,只怕都不能让皇后看上一眼,更别说在众人前呈现。
这次大宴,各个皇子也是卯足了劲,太子首先上前与太子妃呈寿礼。
是一株红珊瑚,这珊瑚高约四尺,真是见所未见,群臣譁然。
季六坐在下头,抬眼看得却是太子妃。
这个苏大娘子比起苏三娘子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更端庄严肃一些、容貌确实也比不得苏三娘子。
太子不喜欢端庄的表妹,表妹不喜欢好色的表哥,这悲剧大约也就这般开始了。
皇帝看着眼前红珊瑚,众人面前,居然没有给太子好脸色:「太子前些日子大建玉琼殿,如今又给你母后送上这么一株红珊瑚,所费的银两不少呀。」
太子诚惶诚恐:「父皇明鑑,这是儿臣与苏氏对皇后的一番心意,建玉琼殿之事儿臣已知错,早已让人停工了,还请父皇切莫生气伤了龙体,儿臣必定好好改正。」
皇帝哼一声。
皇后笑道:「这红珊瑚难得一见,太子与太子妃有心之人,快快起来罢。」
太子与太子妃谢恩起来,庄皇后伸手,太子妃知道这是让自己上前讲话的意思,上前几步扶住庄皇后的手,恭敬唤了一声:「母后。」
皇后道:「你与太子年纪不小,膝下这儿女……也是要抓紧一些,莫同太子置气推他出去,太子日后乃是一国之君,这皇家子嗣也是国之根本,切莫将这事儿耽搁了。」
庄皇后讲的平声,龙棚外头的人自然听不到,可太子与皇帝都听了个清楚。
皇帝跟着向太子道:「你母后说的极为有理!你已二十有八,膝下却只有一女,日后继承大统,如何再传承皇位?!你这是对不起大昭的列祖列宗!」
太子与太子妃脸上一青一白的,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太子妃狠狠瞥过太子,福身道了声,「是,儿臣必定谨记。」
不是她不想生,只是太子也不知做了什么孽,东宫中女人如云,却没有一个能怀的,自己入府头一年怀了孕,第二年产下长女后,太子又嫌自己相貌,再没进过自己的房中与自己同床共枕……
太子与太子妃过后,便是二皇子景王与景王妃。
景王妃今日穿了一身樱红锦缎宫装,配红宝石头面,比太子妃都显雍容华贵。
两人中规中矩,送的是玉如意。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齐齐上前献礼。
皇帝抬眼看玉珩,朗声道:「七哥儿,你媳妇呢?怎地没有一道来替你母后贺寿?」
七皇子跪地道:「莫约是羞涩缘故。」
皇帝哈哈大笑,吩咐一旁太监:「去,去把季府六娘子唤过来,与七皇子一道向皇后贺寿!」
说着转首向皇后笑道,「朕就喜欢看这小两口黏黏糊糊的模样!」
皇后笑道:「皇上也不怕在众人面前坏了体面。」
「若是朕赐婚的一对对儿都同他俩一样的感情好,朕又何来烦恼事,哪里有什么坏了体面之说。」皇帝意有所指,皇后听明白了,这是说太子与太子妃的事儿呢,「皇上说的是,若是一对对儿都同七哥儿与六娘子这样,倒是省下咱们许多心思。」
玉珩听在耳中,眉目也动了动,皇上这是不会怪罪自己以后与季六更亲近一些?
五皇子道:「父皇,您赐婚给了七哥儿,我还有四哥、六弟都还未娶亲呢!」
今日皇帝高兴,顺口就道:「嗯,这喜事得一道,今日皇后你也留意留意一些。」
四、五、六皇子齐齐谢恩。
不一会儿太监带着季云流到了龙棚中。
太监出龙棚往小娘子中而去时,群臣目光都程亮的盯着,看见他停在季六娘子面前,所有目光全停在季云流面上,窃窃私语。
未成亲的季府六娘子这是要同七皇子一道给皇后娘娘贺寿了,看来皇帝与皇后确实喜爱季府六娘子!
季云流跟在太监身后上龙棚台阶时,玉珩当着皇帝的面,伸手一拉,拉住她的胳膊,让她站在自己一旁,低声道:「父皇让你同我一道向母后贺寿。」
皇帝再次哈哈笑,笑侃了两人几句。
七皇子这次送的寿礼是一匣子,里头是黄色荷包。
庄皇后看着荷包,不打开,目光微动:「七哥儿这是……」
「六娘子当日在宫中与儿臣一道在御花园中巧遇秦羽人,六娘子请求秦羽人替母后请了一道平安符,儿臣借花献佛,特地留与今日当成寿礼,还请母后切莫怪罪。」
皇后怎会怪罪,他齐齐拉起玉珩与季六:「你俩都是好孩子。」
皇帝亦是颇为欣慰,位高权重,还是这类的平安符最合心意,直接手一挥,开了金口,说赏赐。
龙棚热闹结束,就是底下的一些助兴节目开始。
太子妃出了龙棚便没有给过太子好脸色。
连带景王妃出了龙棚,亦是没有好脸色给二皇子。
景王妃出身董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