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人点点头,请了侍卫出殿门,缓步向书桌走:「这个楚道人,为师得下山去见一见,这季府六娘子,为师更要下山去见一见。」停在桌案前头,连拍小道人两下,秦羽人笑道,「嘿,小米儿,你有藉口同为师一道下山快活哩!」
是您有藉口下山快活!臭不要脸的师傅!
小米儿的嘴角抽抽两下,继续研磨。
吕道人看秦羽人提了笔沾了磨,即刻站起来,站到一旁仔细看自家师傅这八字是如何写的,结果看见秦羽对着楚道人的批註,一字不漏的就抄了上去,一个字都没有改!
如此偷工减料!
「这这这……」吕道人似乎遇到了旷世难题,双眉都拢成一条直线,「师傅,这八字真的未有相衝?」
「相衝。」秦羽人抄完,签下自己秦思齐的名字,拿出自己随身小印,盖上去。
「那为何您……」吕道人越发不解了,「您为何写了大吉大利的话语?」
秦羽人呵呵一笑,指着季六的八字道:「按这个生辰八字来看,她日干、日支受克,此人在月前便有大灾,这里,你可看出来了?」
吕道人点首:「癸巳,今年有流水之灾!」
「风,时间流动之物,巽为风,这流水之灾,就是寒邪入体。」秦羽人清浅一笑,似有哀伤之意,「正这风寒,让这八字主人死绝无气了吶!」
「师傅!」吕道人大惊,声音都不是他自己的了,「八字主人已经、已经……」已经死绝了!那如今的这季六娘子是谁?!她是仙还是鬼,是妖还是孽?她从哪里来?
吕道人脑中的旷世难题让他越发百思不得其解了!
「二十三日前,天机有变,为师观得紫微星,紫微星出,化险为夷、避凶趋吉。」秦羽人敲着季云流的八字,看着玉珩的八字,「这人,为师要去见一见。」
吕道人与小道人都还在震惊中未回神呢,秦羽人已经一把手拍在小道人额头,朗声道:「小米儿,去,赶紧给师傅收拾包袱细软,为师带你下山吃肉喝酒哩!」
邀月院中,红巧伺候了季云流用了午后小点,正欲退出去,听得她家姑娘吩咐:「红巧,让苏璎今日多做几道菜。」
红巧目光动了动,应一声,退了下去。前两日七皇子都在邀月院中过夜,莫不成,今日还要来这里用膳不成?
七皇子还真把这里当自个儿后宅了么?
玉七骑着马,出了宫中就直奔琼王府。
六皇子站在王府影壁后,见七皇子又来这里过夜……啊呸,他哪里是在这里过夜!他连王府的床都未躺进去过!
六皇子见七皇子又拿这里当藉口,边领着他往里走,边苦兮兮道:「七哥儿,这你得悠着点,阿爹若知道我是帮凶,帮你遮掩去烟花柳巷之地,其他责罚都罢了,我只怕,只怕扣我几月的俸禄……往后的日子,你六哥我要更难过了!」
玉珩有了八万八,似乎走路都能发,一伸手,递出张一千两的银票道:「六哥,你北地带来的山果子甚好,再让人取些于我罢。」
一千两银票买山果子,别说玉珩只带几斤,就算买那一库房都是够的,六皇子当下里接住银票,前后翻来覆去看了看,看完心满意足收起来,再抬首,已经一脸义正言辞:「咱们都是自家兄弟,这点遮掩算什么,就算为七哥儿你两肋插刀,都是六哥我应该的做!」
玉珩提了一包袱的山果子坐在宁石驾的马车上,连晚膳都不留着吃,直接走了。
这琼王府的晚膳,只食用过两顿,他已经决定日后都要远离!
第三次翻季府的高墙,七皇子的技巧日益精进,行云流水,如凌空踏月一般,衣袍斜飘,已入院中。
今日比昨日早了一个时辰,进屋时,季云流正打算用晚膳,看见他,微微牵唇笑起来:「用过晚膳了吗?」
「还未曾用膳。」玉珩走到桌旁坐下,「来你这儿试试你院中的小灶厨。」
季六看他笑:「琼王府中的菜色不好吃,七爷嫌弃了?」
「你如何得知?」玉七较有兴趣的发问,「如何知道琼王府菜色不好?」说着,打开包袱把里头的山果子递给一旁九娘,又从里面抓出一捆图纸来。
「琼,王与景,王身份之相,京,屋檐下头有个口,口字下头是个小,屋下的那张嘴吃不饱。」季六笑道,「琼王,似乎囊中羞涩呀。」
玉珩第一次听她测字,拉住她的手,摊开那手掌,在手心上头缓慢写下一个字,温和笑道:「如此,亦帮你日后的夫君也测一测。」
季六抓住他拢手抓住他的食指,看着他,缓缓再笑开:「珩,双人行,方可成王,七爷哪里需要再测呢!」
那声音,如清泉静流,如清风拂面,那笑若银莲纯然,让人赏心悦目。
玉珩与她十指交扣,唇边也不自禁地染上一抹笑:「好,任他红尘变幻,你我一道双人前行。」
片刻之后,红巧与九娘提来食盒,在桌上布菜。
一共八个菜,有些玉珩吃过,有两个,做法奇特,他未曾见过。
季云流指着笑道:「这是蛋黄焗芋头,就是咸鸭蛋取蛋黄,芋头切成条,裹上一圈蛋黄即可,这菜酥香绵软,七爷尝尝。」
「那这虾又是什么做法?」玉七指着埋在雪白盐里的大红虾问。
「这是盐焗虾,这样做出来的虾风味浓郁,虾肉干香爽口,也是不错的。」季云流笑道,「不过苏璎做的京中名菜亦是非常不错的,七爷都尝尝,看看苏璎的手艺与宫中御厨比起来,如何?」
玉珩执筷,先尝了一口蛋黄焗芋头:「咸蛋黄味香,芋头绵粉,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