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元三合盘」一出,连一旁下棋的两个道人都停了手,抬首看她:「这位小娘子也是同道中人?」
这年纪是否小得过分了些罢?
「只是家中有长辈想买个罗盘赠一位仙师,当不得道长口中的同道中人这几字。」季云流微笑,「劳道长抬爱了。」
你们两个一把年纪还挂牌在人家门下当打杂,我可不想说跟你们是同门!
道人鄙夷的看了她一眼,神情清高的一抬手,继续下棋。
掌柜打开门做生意,仔细又看了看这个官家姑娘,见她穿着着实不凡,这家中的长辈定是更加不凡,她口中的那仙师若能有缘留下道号,在自己这儿挂一牌,岂不是太好了?
「姑娘要的好材质的三元三合盘,我们店中有是有,这些都是给道长准备的,这位姑娘不如内堂请?」掌柜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让我好好拿出给姑娘看一看,让姑娘好好挑上一挑,如何?」
入了内堂,季云流一眼扫去,里面窗明透亮,窗开在震卦方,坎卦方又放几盆茂竹,艮卦方再安放了桌案,案上有一头玉麒麟,正对正堂入内堂的这个门口。
这内堂的布置,求升官,又求平安,还求发财,这主人倒也贪心的很。
「掌柜的,贵店东家心性挺大的。」季云流一笑,被引到一旁太师椅上坐下,取下纱帽,递给一旁红巧。
「呵呵,姑娘何出此言?」掌柜谨慎一笑,又唤小厮上茶。
「我只是见这里高旷,随口一言。」季云流指了指那玉麒麟,「不过,若想求财,这麒麟还是换成饕餮比较好些,它嘴大,能吞噬一切,只进不出,这样比较招财。」
掌柜悚然一惊,连忙弯腰道:「恕小的眼拙,原来姑娘是个行家!实不相瞒姑娘,几年前曾有一仙师来到这店中,亦是这么说的,但是……唉,一言难尽。」
这店又不是他的,他的东家奉信的道人就是让摆个麒麟,他也没有办法,外人面前讲东家的话坏,更是要忌讳。
「麒麟乃瑞兽,性情温和,放在此处,求个和睦生财亦是很好的,掌柜也不必忧心,平安赚钱才是正经理,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对方有难隐,季云流自然不会多问,「还劳烦掌柜的把综合盘拿出来,让我看看。」
掌柜的这下哪里还敢怠慢,连忙亲自去把所有的综合盘都取了出来。
综合盘就是三元盘与三合盘的综合。
这罗盘在道家来讲,就是一种衣钵传承,师傅传弟子,弟子传弟子,代代传下去,那些半路自己学个半吊子就出道为师就称为「飘学」,若给人看相看风水,会损自己福气亦损他人,其实是断断不可为之的。
「姑娘请看,这些都是咱们店里头的综合盘了。」掌柜一个个放在案上,让她过目。
罗盘需要指向,轻和耐用指针的准确都是首先要考虑的。
这里头的综合盘有大有小,不过,皆有天池、内盘、外盘三方面的构造。
因为这个身份实在不便拿着大罗盘到处走,塞哪里都塞不下,季云流挑来挑去,便挑了个最小的。
这罗盘乃紫檀柳做的外盘,正正方方,莫约三寸左右,由于太小,内盘刻度上的简直精细到让人眼睛都看花了,这对不熟罗盘的人来说有些难度,对季云流三岁就背像背古诗三百首那样背下来的人来说,自然都是小问题。
「我便要这个了。」季云流收了罗盘,开口,「掌柜开个价格罢。」
「姑娘,实不相瞒,这罗盘的材质实属特殊,又轻便,其实许多道长过来都看中过……」只是嫌它太小,太贵了一些。
这木是紫檀柳,在现在这个年代来看,也算漂洋过海来的「外来木」,季云流点头:「掌柜说个价格便是,咱们愿买愿卖,都不会强求的,不是么?」
「姑娘是行家,小的能与姑娘这般有缘,我便便宜些卖于姑娘,便收姑娘五百两银子罢。」掌柜笑道,「若寻常人过来,小的定要开价八百两银子的。」
一旁的红巧下意识抓住了自己身上的荷包,差点把口中的「天吶!」给叫出来!
五百两银子?!
这小小的东西要五百两?可她现在的荷包中,只带了三百两齣来啊!
「劳烦掌柜的帮我包起来,我还需要一套羊豪笔,纯色好的丹砂与黄纸。」季云流听了掌柜的价格,眉都没动一下,「再请掌柜一一帮我寻来瞧一瞧。」
红巧看着自家姑娘越挑越多,抓着自己的荷包,都要把荷包给抓破了。
姑娘,您赶快看看奴婢我!这么多银子,咱们打算是强抢吗?!
挑完后,一算价格,一共七百八十两。
季云流问:「贵店可否赊帐?」
红巧叫一拐,差点扑倒在地,自家姑娘这脸皮可厚的,她都不忍心看。
掌柜呵呵一笑:「姑娘,咱们店中银货两讫,概不赊帐,不如姑娘留个府名,咱们让小厮送至府上,如何?」
季云流自然不做『送货上门,让人皆知』的打算,于是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袖:「如此,就麻烦掌柜替我收好东西,我一会儿再过来取。」
掌柜看着她慢条斯理的整好了袖口,戴上纱帽,施施然走出去,一点儿也没有付不出钱的那股窘迫模样,当下好奇的跟一旁小厮道:「你且去跟着那姑娘瞧瞧,她到底去作甚么。」
两人正一道出门,店内扑进来一个小厮:「掌柜,掌柜,我要请一张驱邪符!」说着拍出一张五百两银票在柜檯上。
「有的有的。」掌柜立刻拿出一个匣子,请出一张八卦型黄符,「这就是驱邪符,让家中人焚烧后,化水服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