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在外面听到您发脾气嘛,心情正不好,我当然要躲一躲,傻子才会在这个时间冒头。」杜婉说得一本正经。
长公主抬头一戳她的脑门,「胡咧咧个啥?」
「娘亲,我——」没骂您的意思。
杜婉委屈巴巴地,垂着脑袋不说话。
汤志行出事,皇帝发怒很正常。但皇帝发怒不是因为对汤志行的感情有多深,一个挑选出来的驸马,说有多大的感情也是骗人的,他是第一时间怀疑此事有人在幕后搞鬼,挑衅皇权。
长公主和皇帝在说着话。
杜婉难得安分站在一旁听着。
当听到皇帝已经派人去调查,长公主只是微嘆。
查出来又如何?人终究是出事了……
他们发愁的是秦鱼鱼的亲事,明天就要大婚,今天却出事。秦鱼鱼这名声是不能好了,搞不好要弄个克夫的名声。
再待了一会儿,长公主就带着杜婉出宫。
回家的途中。
长公主轻嘆道,「你表姐这名声是……」
「娘亲在替她发愁吗?」杜婉问。
长公主说,「其实她一个姑娘家,挺不容易的。」
「是不容易。」杜婉没否认秦鱼鱼是个倒霉的,「本该是金枝玉叶,却流落民间,吃尽苦头,回来看上了个人,又是别人的未婚夫,再大张旗鼓地招了个驸马,偏又在成亲前一天出事儿了。」
长公主眼皮跳了跳。
这些话没有错,偏听着怪怪的。
杜婉端正坐好,「我说得不对吗?」
「婉婉说得很对。」长公主直觉要顺着她的话说,「只是可惜了汤家公子,年纪轻轻的,就……」
「他想博一个前程,理应知晓个中的风险。」杜婉回想起上次汤志行遇刺之事。
长公主点了点头,没有再提此事。
回去的杜婉,第一时间去见了下苏家大爷,让他写头条,正是汤志行出事的新闻。虽说这个不是娱乐性质的,却可以当是新闻来写,《大秦娱乐报》前两期还增加了一个新闻快讯的版块,内容要真实的,字数不一定很多。
苏大爷迟疑了下,「郡主,报导这个会不会不太好?」
「这个明天京城都要传遍了。」杜婉是要报导,又不是要拿此事作文章,「等写好了,你派人送去报房。」
苏大爷想了想,就照着杜婉所说的去写。
涉及到朝中之事,杜婉一般让他和苏二爷来写,只要涉及到后宅或是女子的八卦,就会让苏母主笔。
晚饭之时。
杜婉溜到了正院去吃。
杜驸马回来了,见到双眼亮晶晶看着自己的女儿,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汤志行一事正在调查,为父不宜多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一些。」
「知道什么?」
「知道是他的马突然发疯,他摔了下来,后面跟着的马又踩了他一下,人就这样没了。」杜婉简单地描写了一下自己听到的过程。
杜驸马无奈道:「人还有口气。」
「不是说……」死了吗?
「但也差不多了,不少太医都看过后都摇头。」杜驸马今日去看过汤志行的伤势,就算侥倖活下来,恐怕一辈子也好不了,原因是双脚折断了,「不过,汤家老爷子派人去了护国寺。」
杜婉惊讶,「汤家不是京城人氏,还知道护国寺?」
杜驸马点了点头,「显然汤家有点来头。」
一般人可不知道元通大师的药很好,最多是知道安神香。
接着杜驸马又道:「护国寺的药,可不好换。」
「……」杜婉笑了笑,没接茬。
外面的人总说难换,只是到了她这里,实在体会不到有多难。
杜驸马看到女儿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不由一阵好笑,「行了,你这事儿不要乱说,不然汤家人寻上你就麻烦了。」
「除了家人外,可没人知道。」杜婉不认为家人会在外面乱说。
杜驸马想了想也是。
随后父女俩又聊了聊杜潜去赈灾的事。
刚开始不太担心,今日汤志行出事,两个人又忍不住有些担心。这意外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杜婉低声问道:「父亲,大哥身边跟着人吗?」
「除了亲卫外,族里也安排了人。」杜驸马小声地回答。
杜婉听了,稍为安心点儿。
不放心也没办法,人已经离京好些天了。
汤志行出事的问题,传得很快。
民间没有传开,但是权贵圈子里,这个消息传得飞快。
有人替汤志行惋惜,一个大好的青年,眼看就要青云直上,突如其来的一个意外就倒下了;有人是幸灾乐祸,还有一些人是惊喜不已,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等等,真真是众生百态。
当天晚上。
杜婉察觉到窗外有动静。
笃笃。
有人轻轻敲着窗棱。
杜婉问,「是谁?」
「婉婉,是我。」声音是裴灏的。
杜婉连忙翻身坐起,穿上鞋子,再拿起搭在屏风上的披风,麻利的一把披上,来到了窗前,将窗户打开,「大半夜,天气这么冷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夜会佳人而已。」裴灏桃花眼里潋滟生辉,轻飘飘就翻窗进了屋里,转身又熟悉地关上窗户。
他本想抱上她一把,动作做了一半又停下,「差点忘记了,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寒气重。」
「你知道就好。」杜婉傲娇地抬了抬下巴,转身往回走。
裴灏笑着跟上,自个儿走到小茶桌前。
茶桌上有个小炭炉,炉上有个茶壶,正温着热开水。平时是给杜婉留着,这个大冬天的,若她晚上起夜,口渴了随时可以喝口热开水。
裴灏径自拎起茶壶,再拿了个干净的茶碗,给自己倒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