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的声音还没落。
田香终于崩溃地尖叫,「不要!我说,我说!是一个叫李寞的人,是他让我这么干的,不要杀我的家人,不要。呜呜,我错了,我不该自私的。是我连累了爹娘……连累了哥哥。」
想到自己会害死家人,田香嚎啕大哭。
杜婉趁机问道:「李寞是什么人?」
「他、他是望月楼的人,他的主家是望月楼的老闆。是他让奴婢去给燕门的人下单,奴婢不敢去……」
田香模样有些癫狂似的,说话的条理还算清晰。
只是,望月楼的老闆,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错愕不已。
真相太过出人预料,望月楼的主人是谁?
据说只是外来的一个富商,八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跟郡主结怨的?
杜婉想到望月楼日进斗金的生意手段,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了,「难怪,若说这个世上谁最有钱,非望月楼的主人莫属。」
「嗯,这事要好好查查。」裴灏同样很意外。
这个答案,令人始料未及。
接下来继续审问田香。
田香已经把重要的事情交待了,自然不差一点细枝末节。
是有次田香碰上小飞贼,一个叫李寞的俊俏公子热心地帮忙。
据说李寞曾经是个锦衣玉食的少爷,后来家族出事,沦落到荣昌街一处茶楼里当琴师。田香被他出色的容貌和谈吐给吸引,后来又偶遇几次,渐渐就上心了。然而身为家奴,外嫁几乎不可能,现实不允许。田香想到了赎身,正想去找父母商量,不曾想当晚就被钱寿毁了清白。
这唯一的希望断了,田香想过寻死,可又不甘心。
隔天李寞突然找上了她,说他的主家想请她帮个忙,事成后会给她一大笔钱。有了这一笔钱,足够她给一家子赎身,后半生还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李寞没有给田香任何男女间的承诺,可他看她的眼光又缠绵深情。
田香意乱情迷之时应允了。
当得知是去买凶杀郡主时,田香很害怕,便耍点小聪明去找上了平时追求她的冯大虎。
然而冯大虎同样不是善茬,办妥事情的当晚就索要报酬,强行把田香睡了,睡过后得知她不是完璧之身,立马和她翻脸,说绝对不会娶她这个破鞋。所以,田香知道冯大虎如果被捉住,不会替她保密,这才有了杀人灭口一事。
在场的人一听,都明白过来了。
田香是中了美男计。
美男计不算高明,架不住好用呀。
穆思安又审问道:「田香,李寞若是望月楼的人,又岂会让你知晓?」
「奴婢是无意中发现的。上个月大少爷到望月楼宴请一些同窗,奴婢有幸跟去……」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田香忙碌完手中的事儿,无意中见到李寞匆匆而过的背影。
田香想追上李寞,结果亲眼看到他进了一处不开放营业的院苑。回去后,她暗中跟人打听,才得知那处院苑是望月楼主家日常起居之所。
李寞身为琴师能进去,主家自然是望月楼的老闆。
正是这次无意中的撞见,让田香猛然清醒过来。他明明是望月楼老闆的人,却对她说是在荣昌街一间小茶楼里做事。
从小在尚书府长大,耳濡目染便知道了一些贵人的阴谋和手段。
田香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
从此之后,她便时刻担心会被灭口,又担心下单的事情暴露,会连累到家人。
田香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奴婢不敢再出府,还儘量待在了大少爷的院子里。那个李寞再约奴婢,奴婢也会找藉口推辞掉了……」
杜婉此时都不知自己是倒霉呢,还是运气好呢。
想必望月楼的老闆,也没料到田香会撞破李寞的身份吧。
嘿嘿。
杜婉想狂笑三声,表示心底的激动。
裴灏留意到小姑娘的兴奋,整个小脸熠熠生辉,非常耀眼夺目。他不着痕迹地把小姑娘和外人隔绝开来,还用身体遮住了她。
裴灏又一针见血问:「田香,你是何时得知事情败露的?」
「今日,临近午时。」
田香此话一出,裴灏心下一沉。
裴灏质问:「是谁告诉你的?」
「是李寞,他说事情败露了,还说要送奴婢出城……」
田香生怕自己被灭口,不敢去见对方。
同时认为只要冯大虎死了,就没人能查到她。
按照原本的计划,田香是想等晚上再动手。岂料皇城司来得太快,才让她情急下怂恿钱寿去杀人……后续的事情,杜婉他们都知道了。
穆思安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时间不对。」
「确实不对,望月楼的老闆,比我们知道的早多了。」裴灏如此可以确定,不是他们这边泄露了消息。
杜婉听得云里雾里,小声询问:「裴世子,怎么回事?」
裴灏轻声解释给她听,「那个阿录下午才去皇城司,望月楼的老闆比我们知道的,还早了几个时辰。」
「当时我们在望月楼谈话,会不会被人偷听到了?」杜婉低声把心底的猜测说出来。
裴灏深思过后才道:「亲卫搜查过四周,这个可能性不大。」
「当天你还带着我,都能偷听我爹——」
「不一样。」裴灏赶紧阻止她往下说,凑到她耳边飞快道,「房间里还有外人呢,以为说得声音很轻,就没人能听得见吗?」
杜婉:「……」
一时心急,没注意啊!
穆思安竖起耳朵在听,可惜两个人没继续说。
原来世子爷,是这样的世子爷呀,还带着小姑娘一起干过坏事吗?穆思安此时看裴灏的眼神儿都变了……
裴灏现在没时间收拾他。
但是上午,他们和那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