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无疑有些僵,吴玦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莫名其妙到有些不可理喻,正想着找个藉口解释,包里的电话却响起。
她掏出来,看了眼没有显示名字的号码,蹙眉犹豫片刻,还是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吴玦。」
「忆北哥……」吴玦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刚刚不是故意点那首曲子。只是,我看到你和林佳河在一起,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你们看起来真配。这个念头把我自己都吓到了,我忽然就想到了沈童。虽然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可我还是有点害怕,吴玦,你告诉我,你不会对林佳河动心,哪怕只是一瞬间。」
「我不会。一瞬间都不会。」吴玦回得很笃定。
那边的人像是嘆了口气:「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谢谢。」
这通电话让吴玦的心情变得更加微妙,分不清到底是失落,还是难过。
挂上电话,林佳河已经叫来服务生埋单。
他一边起身,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谁的电话,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
「哦!一个师兄。」吴玦随着他仓促站起来,而后又欲盖弥彰地加了句,「我没有闷闷不乐。」
「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连过生日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真是怕了你。」林佳河像是埋怨,又像只是自言自语地发泄,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走吧走吧,趁着今天还没过完,去找点什么方式好好庆祝一下。我听老人家说,生日不快乐,接下来一整年都会不快乐。」
吴玦对他态度的转变,有些不明所以地咦了一声,人已经被他带着走了。
林佳河并非想带吴玦来这种地方。但某些时候,这种肤浅的放鬆方式,确实原始并且直接,他想,吴玦需要的也许正是这种释放——哪怕只是瞬间。
年轻一些的时候,林佳河也是夜店的常客。他是被精心打造出来的机器,学习、生活、工作,每走一步都应该按着既定模式,从一出生就背上了不能卸掉的责任。于是夜晚的放纵便是唯一的发泄方式。
饮酒作乐,夜夜笙歌,他曾以为这便是他毫无生气的生活方式中,最后的一处自留地。
可时间稍长,他也就渐渐厌倦,黑夜中的放纵带来的终究不过是另一种空虚和迷惘。
吴玦早在走到「飞驰」门口时,就有些愕然。倒不是因为林佳河会带她来酒吧,虽然这些时日以来,她从来没有见过他流连夜店,但是她绝然不会认为他的生活会与这种地方绝缘。
只是,她没想到,会是这间自己前些天才与程予正一起踏进过的地方。看来物以类聚果然有道理,林佳河和程予正看似如此不同,但说到底还是同类人吧。
唯一让她疑惑的,到是底林佳河本身有着程予正的明朗,还是程予正暗藏着林佳河的阴沉?
进到「飞驰」里,电子乐声震动得人心打颤。吴玦拉着拉被林佳河握住的手,待他转头看她,她便对他耸耸肩:「喝酒和跳舞不见得是庆祝生日的好方式。」
他似是不以为然地点点头,却回:「有时候喝酒和跳舞是得到快乐的最好方式。」挑了挑眉,又道,「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试试。」
吴玦低头皱了皱眉,忽然抬头展颜,笑道:「无妨。」
两人在吧檯坐下,林佳河唤来服务生:「两杯啤酒。」
「既然要是要喝酒,怎么能只喝啤酒。」说着,吴玦叫住准备取酒的服务生,「不要啤酒,两杯加冰芝华士。」
林佳河转头蹙眉对着她:「我记得你似乎不太能喝酒。」
「没错,不过既然要用饮酒作乐,当然就要过瘾点。怎么,难道你怕你的胃受不了?」吴玦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带着些挑衅。
林佳河耸肩笑笑:「好吧,过生日的人最大。」罢了,又像是不经意地低声加了句,「看来我不应该带你来。」
吴玦是真的不太能喝酒,平日一杯啤酒下肚就能让她昏昏欲醉,加上身体的缘故,这两年除了啤酒果酒,几乎没有沾过一点其他的酒类。
况且,她其实很害怕醉酒的感觉,迷茫或者失控,都是她最不想让人见到的状态。
但是,这一夜,诚如林佳河所说,她想得到快乐,至少证明,她还能够得到快乐,哪怕是短暂肤浅的快乐。
「干杯!」她举起酒杯,和林佳河轻轻一碰,而后仰头连续喝下几口。
苏格兰威士忌虽然还算不上烈性酒,但半杯喝下去,吴玦已经微醺,意识也渐渐飘忽,想要集中思想,却发觉脑子空空一片,只留光影片段。
林佳河立刻发觉她的不对劲,放下手中的酒杯,手搭上她的肩膀:「你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下,舞池的音乐换上了新舞曲,周遭的年轻人陆陆续续涌入了舞池。
吴玦朝火热的舞池扬扬头:「我没事,不是说跳舞么?」
说罢,她拿开他的手,起身朝舞池走去。
很奇怪,明明她已经是像是喝醉的样子,脚步却平稳如常,丝毫不见异样。林佳河半眯着眼睛,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舞池的背影,他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女人,到底是喜怒不形于色,还是习惯了压抑克制?
但是这样的疑问,在片刻之后,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没入舞池人群的吴玦,已经跟着众人一同起舞。如果说平日的吴玦是娴静而淡漠的,那么此时的她便像是一团火焰,放纵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