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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那时,小姜氏便是不能扶正也得扶正了。

苏菱起身推开支摘窗,瞧了一眼外面的圆月,嘲讽般地勾一下唇角。

延熙四年,后宫大选。还真是天意弄人。

秦望升迁太史令不足半年,再加之身份不显,想来是未曾见过她……先皇后的。

他根本想像不到,这张脸若是进了宫,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正想着,内室的门「嘭」地一声就被人推开了。

苏菱眉头微蹙,回身去看——

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长袍,面如冠玉的少年郎,出现在她眼前。

短暂对视后,他大步上前,双手握住苏菱的肩膀,然后抱住她,「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苏菱下意识去躲,可奈何少年抱的格外紧,根本挣脱不开。

她知道这人是谁。

他是秦婈的胞兄,秦绥之。

自打秦绥之断了科举之路,便接手了温家在迁安的生意,看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应是在得知秦婈饮毒自尽后,特意赶回来的。

过了许久,秦绥之才放开了她。

抬眸间,苏菱看清了他眼中布满的血丝。

秦绥之低头柔声道:「阿婈,那朱泽接近你本就目的不纯,你为何不肯信我?你可知,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你这辈子就毁了。」

阿婈。

苏菱知道秦绥之不是在叫自己,可这一瞬间,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想到了苏淮安。

她的兄长,从前也是这样唤自己。

秦绥之握了握拳,神色间全是溃败,声音发颤,「他就那般好,为了和他在一起,你连我都舍得扔下?」

第3章 怀荆(修完)

「他就那般好,为了和他在一起,你连我都舍得扔下?」

听到秦绥之这句话,苏菱太阳穴顿觉一痛,脑海中秦婈为那朱氏男子寻死觅活的画面接踵而来。

自打礼部公布了新帝大选的消息,秦大姑娘不是整日坐在窗下落泪,就是砸东西绝食,再后来,干脆直接将三尺白绫挂在了房樑上。

哀哀欲绝的语气在她耳边迴荡——

「朱公子与我说,倘若我入宫,他一辈子都不会成亲。」

「哥哥,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道理你比我懂,外面的言辞大多不实,朱泽绝非是你想的那样。」

「阿婈这辈子,註定愧于父母兄长。」

秦望昨日说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真是半点都没冤枉秦婈。

平心而论,秦婈和朱泽,若真是两情相悦也就罢了,可如今闹饮毒自尽的份上,也没见那朱氏男子出现过一次。

情深情浅,不言而喻。

再看秦绥之。

少年的衣袍儘是灰尘,鞋上沾了泥,手心还有因驾快马而被缰绳勒出的红痕。

秦绥之见她久久未语,忍不住自嘲一笑,抬头看了一眼房梁,长嘆一声,道:「阿婈,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许是少年眼中的心疼太刺眼,她试探着安抚道:「以后……不会了。」

秦绥之目光一怔,「你说什么?」

苏菱儘量学着秦婈的语气道:「经了这一遭,许多事我也都瞧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让兄长担心了。」

秦绥之用力眨了眨眼,缓了好半晌,仍是用不敢相信的语气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以后不会再见那朱泽了?」

苏菱点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许是昏迷太久,苏菱的声音明显还有些哑,秦绥之不由想起她为朱泽饮毒的事,眸色稍暗,拍了下她的肩膀道:「好了,你早点歇息吧,我这几日都在家里陪你。」

说是陪,说白了,还是为了看着她。

不过苏菱也清楚,就她方才的那番话,秦绥之最多也只敢信一半。毕竟秦大姑娘用情至深,这难保不是以退为进的新手段。

秦绥之走后,苏菱回到榻上,思忖着日后该怎么办。

秦大姑娘两耳不闻窗外事,满心只有朱公子,在她的回忆里,没有任何与苏家和朝政有关的消息。

眼下她能得知的消息只有一条——

三年前与齐国的那场战役,大周胜了,萧家的江山保住了。

至于其他的,便只能东直门的庆丰楼打听了。

总之,她必须得出趟门。

翌日一早,日挂树梢。

丫鬟荷珠站在苏菱身后,对着镜子,将一支嵌绿松石金簪缓缓插入苏菱的髮髻,随后感嘆道:「奴婢没读过书,说不来漂亮话,只觉得姑娘生的真真是惹眼,瞧见姑娘,便觉得这院子里的花儿都失了颜色。」

苏菱撩起眼去看她。

这哪里是不会说话,这分明是「太会说话」了。

倘若她是真正的秦婈,此刻眼泪便是都要落下来了。

选秀、选秀。

虽说才学、品德、出身、才艺皆在考核范围内,但说到底,还是在选美。

单就秦家女的容貌来说,是想不中都难。

说秦大姑娘生的惹眼,那无异于是往她心上捅刀子。

这丫鬟的心,显然是长偏了。

虽说已经换了身份,但苏菱终究还是那个曾掌管六宫事务的皇后,短短一个对视,荷珠便不由打了个激灵。

她咬了咬唇,干笑道:「姑娘……姑娘怎么这般看奴婢?」

苏菱敛眸,淡淡道,「没什么,你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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