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烟,没有火,甚至连一丝温度的升高都没有。
这是直接作用于感官层面的攻击,一种信息污染。
沈默的左手因剧痛而抽搐,但他的大脑却在此刻进入了一种绝对的、冰冷的运行状态。
他瞬间处理着眼前的一切变量:苏晚萤的反应,她之前触碰过的晶体柱,以及那个几乎隐形的晶体净化者。
净化者没有移动,它的晶体手臂依然对准着那根晶体柱。
沈默的目光锐利如刀,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细节——在净化者和那根晶体柱之间,有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极其微弱的辉光在稳定地振动着。
那不是能量流,更像是一种……共鸣。
频率。
这个词汇从他法医学知识的某个角落里跳了出来。
超声波、次声波,特定频率的振动可以对人体组织造成破坏,甚至影响神经系统。
眼前的一切,就是一种更高级、更精准的频率攻击。
净化者是发射源,晶体柱是增幅器和天线,而苏晚萤,因为刚刚触摸过那根晶体柱,与它建立了某种暂时的“信息链接”,成为了最终的目标接收器。
攻击净化者?
不明智。
它材质不明,能力未知,正面冲突的风险太高。
那么,只能破坏这个攻击链条。切断发射源,或者干扰增幅器。
沈默的视线在冰冷空旷的晶体矩阵中飞速扫过。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高大的晶体柱上,而是在它们脚下那片光滑如镜的金属地面逡巡。
这是一个整体,一个巨大的阵列。
这些晶体柱并非独立存在,它们必然通过某种基座与整个系统相连。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不远处一排晶体柱的底座连接处,那里有一块合金盖板似乎与地面并非一体。
他立刻冲了过去,用完好的右手手指抠住盖板的缝隙,猛地将其掀开。
盖板之下并非复杂的线路,而是一个小型的检修凹槽,里面零散地放着几样维护工具,似乎是用于校准和清洁晶体阵列的。
没有武器,只有扳手、清洁布,还有一支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的……音叉。
一支造型精密的金属音叉。
看到它的瞬间,沈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物理实验室里的常客,用于产生标准频率的声音。
在这里,它显然是用于校准这些晶体柱共振频率的基准工具。
还有什么比用噪音去对抗旋律更直接有效?
没有丝毫犹豫,沈默一把抓起那支冰冷的音叉,转身朝着离他最近的一根晶体柱冲去。
他没有选择苏晚萤旁边那根正在被“激活”的目标,那可能会导致不可控的能量反馈。
他选择了它旁边的一根,一根“沉默”的晶体柱。
他用尽力气,将音叉的底部在晶体柱坚硬的金属基座上狠狠一敲!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鸣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响起,高频的振动顺着音叉的金属叉股传导到他的指尖,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紧接着,沈默将仍在剧烈振动的音叉尖端,死死地抵在了那根“沉默”晶体柱的晶体表面。
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音叉产生的杂乱、高频的物理振动,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通过整个合金地面构成的巨大基座,瞬间传导到了整个晶体阵列!
那根被净化者锁定的目标晶体柱,其内部原本稳定流淌的光点和外部那层微弱的共振辉光,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破坏性的杂波,猛地一阵紊乱闪烁。
几乎是同一时刻,跪在地上的苏晚萤浑身剧烈一颤。
她脑海中那片足以将人活活烧死的火海,那呛得肺部剧痛的浓烟,就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被无数道雪花和噪点撕裂、分割,最后“啪”地一声,彻底破碎消失。
新鲜、冰冷的空气猛地涌入肺部,她趴在地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仿佛刚从深水中挣脱出来。
窒息的幻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所带来的剧烈心跳和浑身冷汗。
干扰有效!
远处的晶体净化者似乎也察觉到了目标的失锁,它那半透明的身体微微一顿。
那层连接着晶体柱的共振辉光消失了,它似乎正在重新扫描、校准,试图再次建立精准的频率链接。
不能给它这个机会!
“起来!”沈默低吼一声,冲到苏晚萤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拉着她就往晶体阵列的深处跑去。
苏晚萤的身体还有些发软,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跟上了沈默的脚步。
晶体净化者重新锁定了他们,无声地滑行追来,速度极快。
它再次抬起了手臂,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攻击。
沈默看也不看,拉着苏晚萤在迷宫般的晶体柱之间快速穿行。
他的右手紧握着那把救命的手术刀,不再犹豫,每经过一根晶体柱,就用金属刀柄在上面狠狠地敲击一下!
“梆!”“梆!”“梆!”
清脆而杂乱的敲击声在巨大的空间中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每一次敲击,都等于向这个精密的共振系统中注入了一段破坏性的噪音。
他就像一个闯入交响乐团的疯子,胡乱地敲打着每一件乐器,用最原始的物理方式,制造出一场大范围的、无序的共振风暴。
净化者的动作再次凝滞了。
它那本应精准无比的索敌逻辑,在这片混乱的频率海洋中彻底失去了方向。
它不断地尝试锁定,又不断地被新的杂波干扰,半透明的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光芒闪烁,如同系统过载的处理器。
终于,在一片嘈杂的敲击声中,它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