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溪县,薄雾还没完全散透,街面上已经热闹了起来。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花花的热气,氤氲了半条街,油条下锅的“滋啦”声、摊主的吆喝声、街坊邻里的寒暄声混在一起,透着一股烟火气十足的热闹。县委大楼门口的早餐摊前,几个值班的民警正围着摊子,手里攥着刚出锅的肉包,就着温热的小米粥,吃得狼吞虎咽,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昨晚排查余党的琐事。
凌辰锋赶到县委大楼时,手里也拎着两个菜包和一杯豆浆——这是他从家楼下的早点铺买的,老板娘跟他熟络,每次都多给他塞一勺咸菜,还总念叨着“凌县长,你可得多吃点,看你这阵子瘦的”。他刚走到电梯口,就被办公室主任老张拦住了,老张脸上带着几分谨慎,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凌县长,刚接到市委办公室电话,省委组织部来了位同志,说是来调研咱们县基层组织建设的,已经到楼下了,指名要见你,还带了两个随从。”
凌辰锋皱了皱眉,手里的豆浆杯顿了顿。基层组织建设的调研,事先没有任何通知,来得这么仓促,未免有些蹊跷。他心里犯嘀咕,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张,你先去楼下接待一下,把人领到接待室,我吃完早饭,马上就过去。对了,问清楚那位同志的姓名和职务。”
“好嘞凌县长。”老张连忙应道,转身快步下楼。凌辰锋找了个空闲的办公室,快速吃完手里的菜包,喝了一口豆浆,擦了擦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虽说对方是突然到访,但礼节上不能怠慢。只是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秦守义刚被逮捕,秦守正那边正被省纪委调查,这时候省委组织部突然来人,难免和秦家扯不上关系。
果然,没等他走到接待室,老张就又匆匆跑了过来,脸色更显凝重:“凌县长,那位同志叫秦昊,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科的科长,说是……说是秦守义书记的儿子,秦守正厅长的侄子。”
凌辰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秦家的人。调研基层组织建设,不过是个幌子,他的真实目的,恐怕是为秦守义而来,要么是打听案件审讯进展,要么是想从中作梗,给自己添乱。凌辰锋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地说道:“知道了,带我过去吧。”
接待室里,一个穿着熨帖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手机,姿态傲慢。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白白净净,眉眼间和秦守义有几分相似,却少了秦守义的嚣张跋扈,多了几分体制内年轻人的刻意张扬。旁边站着两个随从,手里拎着公文包,神色恭敬,却也透着几分警惕。
听到脚步声,秦昊抬起头,目光扫过凌辰锋,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和敌意,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你就是凌辰锋?青溪县的县长?”
凌辰锋没有在意他的傲慢,缓步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老张连忙递上一杯热茶,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凌辰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和却不卑微:“秦科长您好,我是凌辰锋。欢迎秦科长来青溪县调研指导工作,只是事先没有接到通知,有失远迎,还请秦科长海涵。”
秦昊嗤笑一声,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凌辰锋,语气里的敌意毫不掩饰:“海涵就不必了,我这次来,也不是真的来调研什么基层组织建设,你心里清楚,我爸的事,是你牵头办的吧?”
凌辰锋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放下茶杯,语气坦然:“秦科长说笑了,秦守义同志涉嫌徇私枉法、收受贿赂、买凶杀人,证据确凿,此案是由省厅、省纪委联合督办,我只是作为青溪县县长,配合开展工作而已,谈不上什么牵头不牵头。”
“配合工作?”秦昊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凌辰锋,你别跟我玩这套官腔,我告诉你,我爸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不可能做那些事,分明是你故意栽赃陷害,想借着我爸的案子,往上爬,夺他的权力!”
凌辰锋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秦科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秦守义的案子,有洛军的供述、秦守财的证词、银行流水、赃款物证,还有笔迹鉴定报告,铁证如山,可不是我栽赃陷害就能成的。秦守义挪用农民的救命钱,藏匿赃款,买凶杀人,欺压百姓,这些都是他自己做下的恶,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闭嘴!”秦昊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戾气,“我爸是被冤枉的!那些证据,都是你们伪造的,秦守财是被你们逼供的,洛军是怀恨在心,故意编造谎言嫁祸我爸!凌辰锋,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凌辰锋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哦?秦科长给我什么机会?我倒是想听听。”
秦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傲慢:“很简单,只要你肯出面,帮我爸说句好话,把他的案子压一压,找个机会,把那些所谓的‘证据’都销毁掉,放我爸一马,我保你好处少不了。我大伯是省财政厅厅长,只要他一句话,你们青溪县的财政经费,以后只会多不会少,你升职的事,我也能帮你周旋,让你早日更进一步,比在青溪县这个小地方窝着强多了。”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凌辰锋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