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午的节目还有一点时间,元初一边看报纸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样把那小房子稍微收拾一下,还缺些什么东西,要去哪儿置办。
既然决定要一个人生活,她自然要保证一定的生活质量,又不是没那个条件。
下午三点,元初转播了一部样板戏选段。没法播全场,因为时间太长了。
她这个节目,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行。
播完之后,元初收拾整理办公桌,准备下班,换张广亮来办公室待着。
原主完成工作后会早早回家,回去帮忙做家务,减轻父母压力。她真的是个既容易满足又懂得感恩的好姑娘。
元初没有她那样的自觉,所以选择下班后去买东西完善自己的居住环境,而且还去国营饭店吃了晚饭。等到天快黑了,她才骑上车往家赶。
要搬出来住,总要跟父母说一声的。而且她的东西也要打包带出来,就不留在那个家里了。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还难走。因为看不太清楚。
到了家,徐胜利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张文英在厨房里忙活。
“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徐胜利问她。
“在单位学习啊。我要提高业务水平,就得多看报纸多听广播多学多练。”元初把自行车停好,又跟张文英说:“妈,我吃过饭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了。”
张文英从厨房出来,问她:“你吃什么了?”
“我刚才饿了,在单位煮了点挂面吃。”
“你这孩子,这么一小会都坚持不了啊?你还不如早一点回来,这会也已经吃上了。对了,你今天早上怎么没做饭啊?我和你爸下工回来,还想着直接吃呢,结果到了厨房一看,冷锅冷灶,还得现生火。晚上下班也不知道早点回来,我下了工还得做饭。”
元初笑了一下,“正好,我有件事情要宣布。我觉得我得多花点时间在工作上,好好学习提高。所以我思前想后,做了个决定,以后我就到公社去住了,不来来回回每天跑了。尤其现在马上要入冬,每天早晚太冷了,我也受不了。”
“去年不就是这样吗?去年能受,今年就受不了了?”
“是啊,受不了了。去年我傻,今年我不傻了,不行吗?大冬天的,我干嘛非得受这个罪啊?”
张文英问她:“你住哪儿啊?你们那边暂时不是没有空宿舍吗?”
“我租个房子呗。我前几天寻摸了一下,有房子出租的。我租一间得了。”
“瞎折腾。住外面哪有住家里好。你住别人的房子里,总归是不方便,也不安全。”
“总比早出晚归安全吧。我也不是跟你们商量的,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你决定就决定吧。反正你心里有主意,我和你爸说什么也没有用。”
徐胜利问她:“房子已经寻摸好了?”
“好了。已经跟人说好了。离单位近,周围邻居也都还行,我觉得挺好。”
“那你就在外面住几天试试。不习惯就还回来住。”
“知道啦。我回屋去收拾东西了,明天要把一些东西带走。”
徐胜利点点头,“去吧。”
元初转身就走了。
张文英问徐胜利,“她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出去住了?”
徐胜利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老二已经说了亲,快要结婚了?她不想和新媳妇一起住,担心处不来?”
“那都还没处呢,怎么就知道处不来呢?至少处处看啊。而且离他们结婚还有一阵子呢。”
“那谁知道啊。反正她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咱们就当提前适应了。”
张文英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了厨房,盛饭端饭。
吃完,张文英喊元初:“老三,你来把碗洗了。我这干了一天活,累得腰酸背痛。”
“妈,就两个碗,你再努努力,洗了吧。就当提前适应了。我以后不回来,你们总不能不洗碗吧。要不你和我爸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洗。我这儿收拾东西呢,实在腾不出手来。”
张文英气哼哼地去刷锅洗碗了,嘴里还嘟嘟囔囔,“养孩子有什么用,一点都指望不上。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这辈子就是来讨债的吧!”
元初怼她:“指望不上那就别指望了。我每个月还交10块钱家用呢,既然指望不上我,那我以后就不交了。你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我平时最听话,干的活最多,你要说指望不上,说给你俩儿子听去,别说给我听。我就一天没干活,你跟我这儿唠唠叨叨没完没了。老大老二就没干过活,怎么也没见你唠叨啊?”
张文英气得要命,“行行行,我说不得你了是吧?我说一句,你有一百句等着我。我养的好闺女,成了文化人,有工作了,翅膀硬了,看不上农村的爹娘了。”
元初说她:“你甭跟我阴阳怪气。我自认比老大老二做得好。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要联系老大部队、老二单位好好问问了,我每天早出晚归,包揽家务,就因为一天没干活,就成了一个嫌弃农村爹娘的白眼狼,那他们俩算什么东西?他们俩比白眼狼还不如。我得问问,这样狼心狗肺的玩意配不配当兵,配不配摸方向盘!”
“行了!”徐胜利吼了一声,“没完了是吧?一点小事吵吵什么呀?怎么就把话越说越难听了!”
“这事您问我妈,别问我。不是我起的头。”
“确实不是你起的头,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不能!”
“你妈干活累了,她叨叨两句怎么了?”
“她叨叨我干嘛呀?她怎么不叨叨你呢?怎么不痛骂徐元杰和徐元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