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的人来说是享受,但对于此时的林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刑罚。
林休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那张紫檀木雕花的大椅上,半个身子都快滑下去了。他手里捏着一块晶莹剔透、还在冒着热气的桂花糕,一脸的生无可恋,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点心,而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尝尝,别光看着。”静太妃端坐在上首,今日她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脸上挂着那种“慈母”特有的、让林休头皮发麻的微笑,“这可是哀家亲自盯着小厨房做了三个时辰才成型的,糖减了三分,加了点薄荷汁,清热去火,正适合你这种火气旺的年轻人。”
林休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入口确实清凉软糯,但他现在哪有心思品尝美食?
“母妃,您这哪里是请我吃点心,分明是看我最近太闲,想给我找点活干吧?”林休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顺手端起旁边的茶盏灌了一大口。
静太妃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茶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啊,别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哀家今天找你,确实有正事。不过不是为了给你找麻烦,而是为了咱们皇家的喜事。”
林休一愣:“喜事?”
“陆瑶那丫头的事,你也该上心了。”静太妃看着林休,眼神里透着几分慈爱与催促,“医科大学那边慢慢建立起来了,我看那丫头也累得够呛。哀家的意思是,趁着最近喜事多,先把陆瑶接进宫,把大婚办了。你之前不是答应过她,等医科大学建好就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吗?这后位,可不能一直空着。”
林休闻言,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母妃说得是。瑶儿为了医科大学,确实受累了。朕既然许了她一个未来,自然不会食言。不过这大婚的流程繁琐,朕看不如先让礼部去下聘,把名分定下来,至于大婚的仪程,可以慢慢筹备,拉长一点时间。一来能让瑶儿有更多时间把医科大学的事情安排好,二来……朕也想给她一个普天同庆的盛世婚礼,这需要时间准备。”
静太妃满意地点头,又补充道:“至于选秀的事,哀家也已经在筹备了。皇家开枝散叶是大事,你若是愿意,哀家这就让人去办。”
林休立马表态,一脸的大义凛然:“愿意!当然愿意!母妃您尽管办,朕绝对配合!人多热闹嘛,朕求之不得!朕的后宫,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行了,别在这跟哀家装。”静太妃白了他一眼,随即放下了茶盏,正色道:“既然大婚和选秀的事你都答应了,那咱们就来说说你最近头疼的另一件事——那个‘建筑二局’的人选问题。”
林休动作一顿,差点被桂花糕噎住。他用力捶了捶胸口,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您这慈宁宫的消息也太灵通了,是不是连朕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知道?确实,建筑一局有军队撑着,赵破虏那货虽然莽,但镇得住场子。可这二局……要管那两万多号江湖散修,这帮人全是刺头,一般的官员去了就是送菜,霍山的锦衣卫又太忙,我这正头疼呢。”
说到这里,林休坐直了身子,一脸苦恼:“文官那帮人,满嘴仁义道德,真让他们去管江湖人,估计三天就被玩死了。武将呢,一个个只想杀人,不懂管理。朕需要的是那种既能镇得住场子,又懂得这里面弯弯绕,还得心狠手辣、不讲武德的人。这种人才,太难找了。”
“江湖人?”静太妃轻笑一声,放下了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江湖人最讲究什么?义气?面子?那都是骗小孩子的。他们骨子里全是那点争强好胜、恃强凌弱的劣根性。对付这帮人,你跟他们讲道理、谈律法,那是对牛弹琴。他们只听得懂一种语言——那就是拳头和恐惧。”
静太妃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恶人,还得恶人磨。有些脏活,锦衣卫不方便干,那是朝廷的脸面;文官不屑干,那是他们的体统。既然如此,就得找一条最凶、最恶、最没有退路的狗去干。”
林休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家这位母妃当年可是宫斗冠军,看人的眼光毒辣得很:“母妃有何高见?难道您这慈宁宫里还藏着什么绝世高手?”
静太妃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拖沓声,像是老旧的风箱在拉动,又像是枯叶在地上摩擦。接着,一个佝偻着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太监服的老者走了出来。
这老太监看着起码有七八十岁了,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的皱纹,一双浑浊的老眼半眯着,似乎随时都能睡过去。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用来刷马桶的竹刷子,身上似乎带着一股常年混迹在冷宫角落里的霉味和淡淡的……臭味。
林休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老头走两步都喘,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让他去管江湖人?怕不是还没开口就被人家一口唾沫淹死了。
“老奴魏尽忠,叩见陛下,叩见太妃娘娘。”老太监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和他的名字一样,透着一股子死心塌地的味道。
“这是?”林休疑惑地看向静太妃,“母妃,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这老人家……还能动吗?”
“他在冷宫倒了二十年的马桶。”静太妃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在进冷宫前,他伺候过先帝,替先帝处理过不少……见不得光的脏活。那时候,朝堂上的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