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软榻上。
刚一沾枕头,李妙真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半条命。
紧接着,就是流水一样的补品端了上来。
燕窝粥,人参汤,鹿茸糕……
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来,孩子,先把这碗参汤喝了。”静太妃亲自端着碗,坐在榻边,那架势,简直比对亲闺女还亲,“这是给你补气血的。咱们女人啊,身子骨最重要,特别是这种时候,更得好好养着。”
李妙真受宠若惊,连忙想要起身接过碗,却被静太妃按住了。
“别动别动,就躺着喝。”
李妙真只好就着太妃的手,喝了两口参汤。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确实舒服了不少。
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碗价值连城的参汤上。
她的眼睛,开始在慈宁宫的殿内滴溜溜地乱转。
职业病。
这绝对是职业病。
哪怕身体已经快散架了,但只要一进到一个新环境,李妙真的大脑就会自动开启“估值模式”。
这慈宁宫,不愧是先帝爷宠妃的住所,虽说不如太后的寿安宫奢华,但胜在雅致,而且……全是好东西啊!
你看那个摆在多宝格上的青花瓷瓶,釉色温润,一看就是前朝官窑的精品,市价少说也得五千两。
再看墙上挂的那几幅字画……
嗯?
李妙真的眼神突然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着正对着软塌的一面墙。
那里挂着一幅画。
画的是几只正在戏水的鸭子。笔触简练,意境深远,留白恰到好处。
下角的落款……
“嘶!”
李妙真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瞬间爆发出两道精光,那是比昨晚看到银票时还要炽热的光芒。
那是前朝画圣吴道子的《春江水暖图》!
真迹!
绝对是真迹!
这东西早就失传了啊!坊间传闻被毁于战火,没想到竟然藏在这深宫大内!
这哪里是一幅画?这分明就是一座金山啊!
“妙真?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静太妃见她突然瞪大眼睛直喘粗气,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参汤太烫了。
“母……母妃……”
李妙真一把抓住了静太妃的手腕。
那手劲儿之大,让静太妃都愣了一下。这丫头刚才不还是柔弱无骨吗?怎么突然这就回光返照了?
“那幅画……”李妙真颤巍巍地指着墙上的《春江水暖图》,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是您的?”
“是啊。”静太妃回头看了一眼,随意地点了点头,“那是先帝爷当年赐给哀家的。说是画得有趣,让哀家留着解闷。怎么,你喜欢?”
解闷?
李妙真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拿价值连城的国宝解闷?这就是皇家的豪横吗?
“母妃!”
李妙真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直接从软塌上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了里面皱巴巴的中衣,她也完全顾不上了。
“这画……不能挂在这儿啊!”
“啊?为什么?”静太妃一头雾水,“这挂了几十年了,也没见有什么不妥啊。”
“这是暴殄天物啊!”
李妙真痛心疾首,那表情就像是看见有人拿金砖垫桌角,“这可是吴道子的真迹!挂在这儿吃灰,不仅容易受潮,还……还不能产生价值!”
“价值?”
静太妃和正在旁边剥橘子的林休对视了一眼。
林休耸了耸肩,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对!价值!”
李妙真此刻仿佛被打了鸡血,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直接进入了“路演”状态。
她盘起腿,抓过林休刚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但气势如虹地说道:
“母妃,您想啊。这画挂在这儿,也就是您一个人看。顶多加上我和陛下。咱们看一眼,这画能生出钱来吗?不能!”
“但是!”
李妙真咽下橘子,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我们把它拿出去。不是卖!是拿出去作为咱们‘皇家发展银行’的镇行之宝!或者是搞个特展!您想想看,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那些想给祖宗脸上贴金的暴发户,他们会不会疯了一样地想来看一眼?”
“咱们不收门票!要搞就搞那个……引流!对,就是引流!给咱们皇家发展银行引流!必须要制造出全京城最大的热点,让所有人都来围观!”
“这还只是第一步!”
李妙真的眼睛越说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银票,“咱们可以找宫里最好的画师,临摹这幅画。搞那个什么……限量版复刻!用最好的宣纸,最好的装裱!上面再盖上咱们慈宁宫的凤印,盖上陛下的玉玺!号称‘皇家官方认证’!”
“一幅复刻版,卖他个一千两!限量发售五百幅!这就是五十万两啊!”
“而且,这画还在咱们手里,还是咱们的资产。这就叫……叫什么来着?”
她转头看向林休。
“资产证券化?”林休适时地补充了一个词。虽然不太准确,但大概是那个意思。
“对!就是这个词!”
李妙真一拍大腿,“母妃,您这满屋子的宝贝,那都不是摆设,那是沉睡的资本啊!咱们得让它们流动起来!得让它们去钱生钱!”
静太妃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活了半辈子,在宫里斗了半辈子,见惯了那些为了个名分、为了个眼神争得头破血流的场面。
可她从来没见过这种路数。
把先帝爷赐的字画拿出去收门票?卖假画(复刻版)?
这……这也太掉价了吧?
“这……不太好吧?”
静太妃有些犹豫,手里捻着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