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地问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语气里的气势瞬间弱了一半,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求助的意味。这一刻,她不再是什么皇贵妃,也不再是什么女财神,她只是一个面对医生宣判时瑟瑟发抖的普通病人。
看着李妙真这副模样,陆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转瞬即逝。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
李妙真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心想这就要上银针了吗?会不会很疼?
结果,陆瑶并没有拿银针,而是从里面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小本子,又拿出一直炭笔,动作麻利地刷刷刷写了起来。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过一会儿,陆瑶撕下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塞到了依然一脸懵逼的李妙真手里。
“这是去火安神的方子,也是食疗的方子。”
陆瑶一边整理药箱,一边随口叮嘱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她们已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不是什么苦得让人喝不下去的汤药。用雪梨两个,百合三钱,莲子去芯一把,加上老冰糖,小火慢炖一个时辰。每天晚上睡前喝一碗。”
说到这,她抬起头,看着李妙真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少动怒,少操心,少在脑子里演那些乱七八糟的大戏。”
李妙真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有些烫手。
她有些茫然。
这就完了?
没有下马威?没有宣示主权?没有借机羞辱?
她甚至觉得有点不真实。在这个充满了算计的深宫里,怎么会有人这么……这么纯粹?
“为什么要给我开方子?”李妙真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也应该知道我来了意味着什么。你不怕我抢了你的……”
那个“后位”还没说出口,就被陆瑶打断了。
陆瑶合上药箱,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李妙真,仿佛能看穿她内心所有的防备和不安。
“我知道你想帮陛下把事情做好。”
陆瑶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我也知道,你带来的这些银子,对陛下来说有多重要。说实话,看到这些钱的时候,我比谁都高兴。因为这意味着,那个懒散的家伙,终于不用为了几两碎银子发愁了。”
提到林休,陆瑶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随即又恢复了理智。
“但他那个人,脾气怪得很。他最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看到身边的人为了他把自己累垮。你是去帮他干活的,不是去给他添堵的。”
陆瑶指了指李妙真手里那张方子,“你要是累倒了,或者因为操劳过度变丑了,他又得头疼怎么安置你,还得整天听你在那抱怨。最重要的是……”
陆瑶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过于直白,但她还是说了出来,甚至还带了一点“资本家”的冷酷逻辑:
“要是你倒下了,谁来帮他管那些烂账?谁来负责给我的医科大学拨款子?到时候,难道还要让我这个看病的去拨算盘吗?那我可不干。”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逻辑闭环。
李妙真听愣了。
她一直以为,皇宫里的女人,争的是宠爱,是地位,是男人的目光。可眼前这个女人,争的竟然是……分工?
合着在陆瑶眼里,她李妙真就是一个无比珍贵的、不可替代的、需要精心保养的——高级劳动力?
“还有,”陆瑶并没有给李妙真太多思考人生的时间,她提着药箱转身就走,背影潇洒得像个侠客,“你是管钱袋子的,身体就是本钱。你要是倒了,国库就乱了,国库乱了,陛下就得加班。陛下加班,我也得跟着受累。所以,为了我们大家的幸福生活,请你务必保重身体。”
走了几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记得按时喝汤。那方子虽然是食疗,但效果慢,得坚持。要是觉得不够甜,就多加点蜂蜜,别硬撑着喝苦的,没人逼你吃苦。”
说完这句话,陆瑶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红色的宫墙拐角处。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直到那个青色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李妙真还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张轻飘飘的方子,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这……这就完了?
大家伙儿瓜子都准备好了,想看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双妃对决”,结果呢?
没打起来?
没骂起来?
甚至连句重话都没有?
咱们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见面第一件事,竟然是给最大的情敌……看病?而且还非常贴心地开了个甜汤的方子?
这剧情走向,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啊!
李妙真缓缓低下头,展开手里那张纸。
阳光下,纸上的字迹行云流水,骨力遒劲。上面写着:“雪梨两个(要去皮),百合三钱(洗净),莲子……”
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甚至连“冰糖适量”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有些滑稽的笑脸符号。
字如其人,清清冷冷,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看着看着,李妙真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扑哧。”
终于,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开始只是轻笑,后来变成了大笑。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角甚至渗出了泪花,笑得毫无仪态,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刚刚入阁的“女相”。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那种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防备,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滑稽,又如此多余。
她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