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像是无数根细针,疯狂地扎进沈知意的脑仁里,疼得她眉头紧锁。
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据,更是让她心惊肉跳。
沈知意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还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那点旖旎的心思也被这冰冷的机械音彻底震散了。
五十艘快船,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水匪,正在前方形成一个死死锁住他们的包围圈。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要打仗吗。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萧辞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夫君,不对劲。”
“怎么了。”
萧辞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大手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有力,试图驱散她指尖的冰凉。
“雾。”
沈知意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混沌,语速极快,“这雾里有人,很多人,他们已经在前面两百米的地方埋伏好了,是冲着咱们来的。”
萧辞闻言,原本因为刚才的温情而柔和下来的眉眼,瞬间凝结成冰。
他并没有怀疑沈知意的话。
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但这一路走来,她的每一次预警都从未出错。
“影一。”
萧辞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在。”
原本蹲在桅杆顶上啃馒头的影一,如同黑色的幽灵般瞬间出现在甲板上,手中的馒头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刀。
“传令下去,全员戒备,护住夫人。”
“是。”
随着影一的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说笑打闹的船工和暗卫们,像是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他们训练有素地从船舱各处抽出兵器,占据了船舷的各个有利位置,眼神冷厉地盯着四周的迷雾。
大船上的气氛,瞬间从岁月静好变成了剑拔弩张。
沈知意的心脏狂跳不止。
她虽然有系统,虽然知道萧辞武功高强,但面对这种大规模的水上围剿,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完了完了。】
【这微山湖不是旅游景点吗,怎么还带这种刺激项目的。】
【三百个人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死了。】
【这要是打起来,这艘船还能保得住吗,我的那些漂亮衣服,我的金银首饰,还有刚才没吃完的半盘烤鱼……】
萧辞听着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碎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心疼那半盘烤鱼。
但他紧绷的神经,却因为这不着调的心声而诡异地放松了几分。
只要她还有心思吐槽,那就说明还没吓破胆。
“别怕。”
萧辞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穿透层层迷雾,“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话音未落。
前方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整齐的划水声。
“哗啦,哗啦,哗啦。”
紧接着,一道道黑影破雾而出,如同一群嗜血的鲨鱼,瞬间撕裂了这片白色的屏障。
那是船。
一种极其细长、两头尖翘的快船,在水面上滑行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艘快船上都站着六七个赤着上身、手持鬼头刀的壮汉。
而在最中间那一艘格外高大的楼船上,一面黑色的骷髅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狰狞。
“哈哈哈。”
“今日运气不错,竟碰到这么一头大肥羊。”
一声粗犷狂妄的大笑声,穿透迷雾,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见那楼船的船头,赫然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独眼大汉。他手里提着一把足有半个门板宽的鬼头刀,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闪烁着贪婪凶残的光芒。
黑风寨大当家,人送外号“独眼蛟”。
在这微山湖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是过往的船只,就没有他不敢劫的,也没有他劫不下来的。
所有的快船瞬间散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包围圈,将萧辞这艘孤零零的商船死死困在中间。
“都给老子听好了。”
独眼蛟把大刀往船头一跺,震得甲板砰砰作响,“男的,左边排队,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然后跳江喂鱼;女的,右边排队,长得俊的留下给弟兄们乐呵乐呵,长得丑的……直接杀了。”
嚣张。
太嚣张了。
沈知意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标准的土匪开场白。
【这台词也太老套了吧。】
【就不能有点创新吗,什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听都要听吐了。】
【而且……】
沈知意眯起眼睛,视线穿过系统光屏,落在了那个独眼蛟身上。
【这大当家长得也太潦草了吧。】
【那只眼睛是被蚊子叮肿了吗,还有那个大肚子,这是怀胎十月快生了吧,就这样还想抢亲?也不照照镜子。】
【就这颜值,连当反派都不合格,顶多也就是个路人甲。】
萧辞原本正冷眼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水匪,正在盘算着是一剑封喉还是万箭齐发。
结果听到这句吐槽,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路人甲。
这女人评价人的标准,永远都是先看脸。
不过。
萧辞的目光在那些快船上扫过,却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看那些船。
这些快船虽然看起来简陋,但制造工艺却相当讲究,船身极窄,吃水极浅,在芦苇荡这种复杂地形里简直如鱼得水。而且这三百多人的配合极其默契,一看就是经过长期操练的。
这不像是普通的水匪。
倒想是……正规军的配置。
萧辞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喂,那个穿白衣服的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