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到达四楼的梯口,悄无声息地闪出两个高大的黑衣侍者。彭逍不由得紧紧攥住剑柄,这两个人所穿的外衣宽大如同袍子把全身罩住,只露出膝盖下的皮靴,迎面走来踏地的响声一声声在耳边急震,仿佛预警的信号。
兰舟月向彭逍瞟了一眼,他的步子丝毫没有放慢只是全身明显绷了起来,她心中也是一颤。两人的脚步都没有减缓,最终与侍者擦身而过,兰舟月缓缓吐出一口气,过面的一瞬她几乎要窒息过去。
左侧的黑衣侍者脚步突然刹住,在背后不到一米的距离出手偷袭根本来不及防备,彭逍几乎同时要拔出剑来。
“这位白衣公子可是苏小姐请来的贵宾?”黑衣侍者半转过身。
“在下正是。”兰舟月没有回头,额角滚落的汗珠已经滑到了颚下。
黑衣侍者恭敬地行礼:“奉苏小姐之命让小人在门口恭迎,没想到二位早到一步,还请恕罪。”
“客气了,我也没说何时前来拜会。苏小姐可在楼上?”
“我来为公子引路。”黑衣侍者走上楼梯,顺势向一侧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另一个人仍是略带敌意地盯着彭逍。
四楼是酒色之地,路经那里的时候却静静的,听不到琴声,更听不到话音。走廊的灯盏没有点燃,看上去只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公子也知道这种享乐的地方有身份的人不方便来,何况那些有家室的,若被瞧见名声传出去就不太好了。所以这层楼阁的设置很独特,轻易见不到什么人。”
黑衣侍者只是沿着楼梯而上,兰舟月悄悄地瞟了走廊一眼、皱了皱眉,想不到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被他瞧见了。
“听说青影城的武官有时也会到这里来,苏小姐一定认识吧。”兰舟月试探地说道,“我想在青影城能盖过苏小姐人气和名望的人就只有叶泽了,苏小姐可否认识?听说此人古怪得很,就算是皇室重臣也巴结不上。”
黑衣侍者拉动嘴角笑了一下:“小人不过只是个看门的,苏小姐的事情哪里会知道。”
“公子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客人。”黑衣侍者又跟了一句,“苏小姐私下很少会说起什么人,不过提到阁下倒是赞不绝口呢。”
“我是该觉得荣幸还是该替自己担忧呢?”兰舟月不动声色地笑笑,“被人惦念着有时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吧,你说是不是?”
另一位黑衣侍者脚步一顿,袍子从里面被掀起,露出银色鳞甲的一角。彭逍横在兰舟月身后封住了楼梯口的去路,长剑从剑鞘里弹出,大半截都露在外面。
周围的空气瞬息间凝结了,引路的黑衣侍者似乎并没有察觉,哈哈一笑:“公子真是会说笑,苏小姐虽然人脉很广但很少有什么知心朋友,也许公子算是一位吧。”
“一个看门的护卫应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样子阁下对苏小姐十
分了解了?会不会像那位萧大哥,其实和苏小姐早是老朋友呢。”
“公子洞察力很强,和萧慕比起来我不过是个小角色。”黑衣侍者依旧神色淡然,“往往只是充当‘引路人’罢了。”
引路人?兰舟月觉得这个称谓暗藏玄机,此人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是在挑衅吗?还是在试探她呢?
“就是这儿了。”带路的黑衣侍者停下脚步指着走廊的尽头,“走到头右拐一直走就会到了,其实苏小姐扮成少年和公子比起来也毫不逊色的。”
兰舟月觉得后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惊得转头黑衣侍者转身已经走了。彭逍和另一个人对峙了一会,之后各自罢手。
彭逍站在兰舟月一侧,警觉地盯着两人先后走下楼梯,渐渐远去。兰舟月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发呆。
“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要遭。”彭逍低声说,“这两个人身份肯定不一般,苏小姐派他们来定是有什么目的。”
“我也正在想此事。刚才的谈话你都听见了?”
“此人心机太重,绝不是护卫这么简单……”
兰舟月蹙着眉头,无声地笑笑:“对于‘引路人’你怎么看?他的出现未尝不是好事。”
“我觉得情势可不太乐观。”彭逍板起脸,露出少有的严肃,“我很少有这种感觉——和我对峙的武士可以轻易杀死我。”
“没交手怎么会知道?”兰舟月不由得好奇。
“那是你没有注意到,那个人袍子里披着鳞甲,走路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兰舟月表情僵住了,惶恐在眼睛里一闪而过,她反倒笑了起来。
彭逍显得有点急躁:“公子何故发笑?我若估算的不差,和我对峙的武士是个绝强的刺客,只有刺客受过特殊的训练才可以走路不发出声音。他可能是出于习惯,或许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反倒暴露了身份。”
“刚才若是动起手来你我是必死无疑了?既然如此反倒让我放心了。”兰舟月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去,“彭大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引路人’你觉得有什么喻义呢?”
“公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吧,何必还要问我?”
“好奇嘛,拿不准的事还是听听别人怎么说会比较好。”
“江湖上也有‘引路人’的说法,一般是指密使——传达头领命令的人。”
“那照你的意思说……”兰舟月转着眼睛,好像想到了什么。
“我也只是胡乱猜测。”彭逍摇摇头,“这个人太深藏不露了,还有他身边那个出色的刺客,总觉得他们出现在这儿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我也有这种感觉。”兰舟月在一旁点头,话音转而低沉下去近乎耳语,“而且我想可能跟瀛王驾崩有关。”
彭逍似乎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用警惕地目光扫
视着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