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条。”
好在平阳公主府有大胆的下人已经将蛇给抓了过来。
叶承欢拿起一瞧,发现这只蛇并非是京城里有的,而是十分罕见的竹叶青。
不过——
这个品种的竹叶青,叶承欢寻思,自己先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呢?
“奴婢似乎,还听得一声哨响。”
小丫鬟止了啜泣,想起什么般,一五一十道。
当时场面混乱,正好有两个嬷嬷路过,连声高叫让她去取水。她隐约听得窗外有人吹口哨,却无暇顾及,忙着去前院打水。
“先让大夫看看你的伤吧。”
想来这小丫头也吓得不轻。叶承欢未多加责怪,起身,朝自己寝殿后方,靠近围墙的一侧去了。
近三米高的红砖墙顶,赫然呈着凌乱的脚印。
是有刺客潜入了府中,又在失火后召回了蛇,仓促而逃?
叶承欢不敢笃定。
亦有可能,是她府中出了奸细。伪装成刺客入侵,蓄意以毒蛇取她性命。
昨儿小丫鬟去寝殿的时间,差不多正是她每日从书房回去就寝的时辰。
窗户虚掩,屋内昏暗,对方许是听着寝殿内脚步声动静,迫不及待地放出了蛇。
叶承欢低首,想了一回有刺杀她心思的人选,最后觉着怕是太多,放弃了考量。
扑棱几声,一只信鸽在砖墙上空盘旋了片刻,最终落于叶承欢手背。
叶承欢熟练地打开捆在信鸽脚上的竹筒,取了信。
云水阁。
周掌柜正在柜台前清算账目。抬首,一见着叶承欢,立刻满面笑意迎了上去。
“叶姑娘。”
周掌柜为人做事上道,这么多客官面前,自然不会直接唤她“公主”。
“郁尘已经在候着了。”
郁尘是她云水阁的优伶,清俊倜傥,温文尔雅。
平阳公主每回前来,点的都是郁尘的戏。
看起来对郁尘颇为赏识。
叶承欢应了一声,朝楼上走去。
周掌柜捧着平阳公主赏赐的银两,尚未捂热,只见顾景之带着下属寻了来。
“顾大人。”
不知今儿是怎了,贵客一个接一个的。周掌柜赶忙将银两收入柜中,殷切地向顾景之道礼。
顾景之四下环顾了一圈,多半是来寻欢作乐的商人居多。
吃酒的吃酒,听戏的听戏,并无异样。
“这人,你可认得?”
顾景之的下属取出一副画像,展开后递到了周掌柜面前。
周掌柜一愣。
这不正是……
郁尘。
可是郁尘现下,正与平阳公主在一块。
平阳公主先前还吩咐过,任谁问起,都不要说她与郁尘相识。
当时周掌柜只觉得,平阳公主是怕传出去名声不好。
可今日看着尚书大人来拿人的架势,周掌柜越发觉得一头雾水。
她该不会,是摊上什么事了吧?
吩咐余下的人留在门口,顾景之不待回答,只带了两名亲信,直接去了楼上。
几乎是他推门的一瞬,恰好,里间的人自己开了门。
随即,熟悉的胭脂气息混着浓烈的酒气,一并蛮不讲理地撞入了他怀里。
“大人——”
叶承欢紧紧环着他的腰,语气要多娇嗔有多娇嗔。
身后的两名尚书大人亲信,立刻自觉地转过头去。
顾景之眉头紧锁。
他本想松手,奈何这人像是挂在了自己身上般,一个劲儿缠着他。
考虑到当朝平阳公主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到底还是怕叶承欢摔着,示意亲信离开,顾景之半拖半抱着人进了屋。
“郁尘呢?”
板着脸“咔擦”将门落了锁,顾景之近前,眸光微黯。
“谁?”
叶承欢醉眼迷蒙地问。
“本公主,只随便叫了两个戏子,陪着喝上几蛊。”
“之后嫌他们吵,便让他们出去了。”
“平阳公主好雅兴。”
拥在叶承欢腰际的手收紧,顾景之冷笑。
“我有雅兴,”不依不饶地靠上前去,紧贴顾景之耳畔,叶承欢同他撒娇。
“尚书大人,愿不愿陪同?”
顾景之不动。
他正盘算着,如何在众目睽睽下,妥贴地路过一楼将叶承欢带回去。谁成想面前人不知在哪摸了个画本出来,递到他面前。
“尚书大人,该多学着点。”
许是喝醉了,这人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云水阁本是取乐之地,有这些个册子画本也不奇怪。叶承欢见他不接,索性将画本硬塞到了顾景之手中,美目流转间氤氲了一层水雾。
“不然,我每回都……疼……”
这般胡闹了一番,待两人皆穿戴整齐地从屋内出来时,天色已晚。
“平阳公主这会,怎不担心声名了?”
站在檐下,顾景之衣无褶皱,面无表情地呛她。
“有守宫砂在,便无实据,都是传言。”
叶承欢扬了扬手腕,没心没肺的丢下一句后,便随公主府的车轿走了。
寝殿虽在修缮,好在公主府不似顾府,还有空着的客房。
加强了府上的防卫,晚间命下人收拾干净空屋,叶承欢暂时搬了进去。
这么久都未传来其它消息,想必郁尘已经顺利出城去了。
叶承欢展开那日信鸽送来的密信,又读了一遍后,将密信置于烛焰上,尽数烧了去。
顾景之今儿前来,估计也是得了什么风声,开始怀疑郁尘的身份。
郁尘与她交谈到一半,闻着楼下动静,原是准备跳窗离开的。
不过以叶承欢对顾景之的了解,便是自己能绊住顾景之,那人也会让下属去追,封锁云水阁所在的整条街。
先时为防万一,叶承欢已在自己与郁尘见面的那间屋子设了密道,方便郁尘离开。
而她收买的小厮,会在云水阁附近候着。见到顾景之的人追来,便趁机吸引士兵们的注意,将人引开。
端王当年的事,一日找不到铁证翻供,或者说顾景之的父亲,顾阁老的人还在朝中,她就不能让郁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