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凭无证。”
眼看这妇人态度有所松动,江行简轻哼一声,作势仍要朝外面走。
“这样吧。”
终于,那妇人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还是松了口。
“我看着这位客官也是路过的,更是豪爽的,不会委屈了咱们家姑娘。实不相瞒,官人先前看上的那个,是因为还没开苞,我怕不会伺候人。若是客官执意要选那一个,再加二百两。”
妇人出手摆了个数字。
江行简猜测,这妇人也有几分赌博的心态。
二百两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数目,加上先前的重金,很难有人愿意。
“二百两太多了。”
江行简故意装作为难地模样,摆摆手:“我还要留些赶路的银两。”
“一百五十两。”
妇人做出让步。
江行简像是又思考了片刻,余光还朝墙上挂画看了看,半晌应道:“成交。”
“这姑娘回去探亲了,就是要赶回来,也要半日的时间。”
妇人引着江行简朝楼上走去。
“客官先在楼上的客房歇息一晚上。等到了明儿,那姑娘回来,我就为你们安排。”
“好。”
江行简应下。
楼上的客房收拾的干净简洁,江行简推门走进后,出于前职业习惯的四下打量了一番。
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这青楼修建的仔细,乍一看只是一般的酒楼。
然而,里间是分层的。
不同层次的女子陪的,也是不同身份的官人,分布在前院后院不同楼层。
根本撞见不了,也将前来寻欢作乐的官人们身份隐私保护的很好。
江行简合上客房的门,在感叹着这一点的同时,骤然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也说明,那些姑娘们想要逃离,想要求饶——
无疑是难上加难的!
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证据。
江大人运送那些可以调理女子身子状态,类似于五石散的药物究竟在哪。
这青楼里调理那些女子的时候,又是在哪。
有密道?
江行简思量着,将橱柜都打开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
入夜。
妇人站在青楼门前,遥遥张望着。
不多时,一个马夫模样的人赶到了青楼门口。
“动静小点,别将人吵醒了。”
妇人轻手轻脚地迎上前。
借着月色可以看见,马车上还坐了四五个打手,个个都是身形魁梧五大三粗,一看就有练家子功夫的。
这青楼在修建之时,就特意考虑过怎样的设计和运用怎样的材料最为隔音。
几个打手下了马车,询问那妇人:“怎的,你说今儿来了一个形迹可疑的?”
“没错。”
那妇人眉头微蹙,站在月色下, 同打手们道。
“虽然他自称是路过经商的客人, 不过我瞅着,总是有点不对劲。”
“他一进来,就有些套我话的意思。然后指着那一面墙,硬是要点不能接客的姑娘。”
妇人顿了顿,回想起自己信口开河漫天要价,江行简还是答应着要点的情形,更加笃定自己猜想。
“之前不是说,京城里来了一群人,在那城里还杀了士兵,做了什么调查。”
那妇人思量着,怀疑江行简也是从京城来的。
“江大人那边情况如何?”
“许久没有江大人的消息了。新的药物没有送来,新的美人也没有。”
妇人摇摇头,颇有些忧虑。
“要是江大人出了事,我们往上的保护伞可就没了。到时候这青楼开不成事小,被上头官府捉了,知道我们在做些什么,那可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有那么严重?”
其中一个打手是最近雇佣的。
听这妇人变了面色的在说株连九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随后又变得有些不屑。
“你懂什么。我们做的,压根不止你知道的那点。”
将人忽悠过来当了打手,马夫才实话实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马夫看向妇人。
显然,这妇人今儿将他们喊来的目的,是要他们杀了江行简。
“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万一这人真是京城里的什么官人。我们将他杀了,那岂不是招惹更大的麻烦!”
马夫犹豫着,还是想等江大人的消息。
“他点的那姑娘,我们也找不来了。”
妇人咬紧牙关,道。
“既然找不来,为何上面要挂那姑娘的画像?”
新来的打手没忍住好奇,又多问了一句。
“你懂什么。能来这青楼,找到这的,都是常客。常客自然明白那一面墙姑娘们的情形。只是对于新来身份不明的,不好直说,怕刺激到人家。”
马夫示意那打手不要出声。
“江大人一直没有发落,我们还是得尽快下手。反正这一带近来不算太平,山上贼寇也多。到时候往山上一丢,就说是山里的贼寇杀的,还能奈我们何。”
妇人打定主意,率先做了决定。
“也是。”
马夫权衡利弊后,算是被那妇人说服了。
一行打手动作轻缓地上了楼,就朝江行简的房间方向走去。
这个青楼……
江行简熄了蜡烛,正坐在桌边思考明儿见到那女孩如何问话,又怎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查出这青楼的所有构造以及藏着证据的地方,就听见门外传来响动。
这种脚步声——
锦衣卫素来的敏锐让江行简立刻判断出,对方大概有几人,距离自己的客房还有多远。
听脚步声,感觉像是练过些许,否则也不会响动这么小。
不过,对于他而言,这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江行简思量着,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在榻上躺下。
“就是这间了。”
门外的声音极低,听觉不敏锐都很难察觉。
江行简平躺后,留心观望着动静。
“真要动手?”
“动!万一此人明日胡搅蛮缠,或者往上报到京城,咱们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