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神婆一通神乎其神的忽悠操作下,男孩的呼吸越来越局促。
最后,男孩重重地咳了几声,猛地泛起眼白,就没了气息。
“哎呀!”
显然,男孩的反应也将神婆吓了一跳。
神婆后退几步,盯着男孩看了几秒,随后壮着胆子上前,伸手探了探男孩的鼻息。
“不中用了。”
看向男孩的母亲,神婆摇摇头。
“儿子!”
这下,原本阻拦沈书瑶的女子猛地扑到自己孩子面前,放声大哭起来。
沈书瑶本想劝对方节哀,顺便说出男孩去世的真实缘由,戳穿神婆的说辞。
没想到那妇人猛地回头,红着眼看向她的瞬间,几乎将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都是你!刚才要阻拦神婆做法!但凡早一点,也许我的儿子都不会死了!”
这下,换成沈书瑶发懵了。
“你儿子是干性溺水,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才没得性命!”
没想到,那妇人一声吼,紧跟着一群百姓手提镰刀,团团将她围住!
“干性溺水?”
显然,那妇人不懂这个名词。
沈书瑶也顾不得多想,赶忙继续科普:“干性溺水存在一定的潜伏期,通常会在婴孩呛水后两天左右出现。”
当初在学校上法医学的相关课程时,沈书瑶就听说过这一案例。
曾经有孩童在溺水被救上来后,过了两天突然死亡。
当出现干性溺水时,起初会有呼吸困难、嘴唇干涩、嗜睡等症状,随后进入昏迷状态,诱发窒息或溺亡。
沈书瑶估计,不出意外,这群人口中的暖暖也是这样去世的。
“呵,京城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神婆冷哼一声,将自己画的卦一把扯在地上。
沈书瑶看着那神婆走到百姓们面前,居然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各位父老乡亲们,老身在这城中居住了三十载,哪家哪户孩子受了惊,被邪祟俯身,不是老身治好的!”
“眼下也不知是从哪来的人,净用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说辞忽悠我们。一通编排装神弄鬼,还敢质疑老身。”
这是沈书瑶第一次见识,什么叫颠倒黑白,贼喊捉贼。
简直要被神婆给气笑了,沈书瑶看向百姓,高声道:“各位父老乡亲,经过河伯的事,难道你们还相信这些传闻么?”
“对啊。河伯那红衣新娘的事,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其中有相对清醒的喊了一声。
沈书瑶打量着,有几个原本拿着锄头的,犹豫着放下了锄头,像是在思量她的话。
但更多的摇摇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并不相信她的说辞。
“怎么,你们当时不是用陆学士的话,一口一个河伯的意思。现在翻脸不认账,还说河伯是不存在的?”
沈书瑶也没想着,他们当时的设计, 现下居然成了众人背刺他们的由头。
“就是!要是说河伯不存在, 那河伯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陆学士德高望重,亏我还敬他是个文化人。居然跟你们这伙人一起装神弄鬼!”
形式仓促,沈书瑶意识到自己忙着辩解的一句话,反倒越描越黑。
成了众人反驳的理由!
“那水中的事可以另外再说。当时主要是为了炸出河伯一事的幕后推手。”
然而,没有再给她解释的机会,那妇人红了眼,嚎啕大哭。
“我这苦命的儿啊!娘亲就你一个,你死了,娘亲怎么活啊!”
“就是。这一家孤儿寡母,平日里看着可心疼了。就算你治不了,也不能阻拦神婆救人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阻拦一事做的实在是太缺德了!”
“兄弟们,还记不记得这群人一会儿谎称自己是汝南王府的,一会儿又说是什么长公主和首辅!”
沈书瑶看着,人群里有人开始带节奏。
也不知谁先起的头,随后立刻有人附和。
“什么京城汝南王。肯定是隔壁和我们有仇的那个城派来的眼线!”
“就是。为的让我们城人心不和,人人怀疑江大人,才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没听说过攻占城,要先取得民心!他们整这一出,让我们不再信任江大人,城中人心涣散,她们就好吞并我们了!”
“吞并?”
沈书瑶敏锐捕捉到其中一人话里的意思。
现下可是大一统的时代背景,又不是诸侯国称霸的时候。
为什么会用吞并这样的词!?
难道说,这一带并不太平。
还有割地为王的势力,类似于土皇帝一般,霸占着城池。
造成乡民们会用这样的词?
“不管怎样,先将他们拿下!”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魁梧的壮汉。
眼看对方要靠近自己,沈书瑶即刻闪开身,没有给对方机会。
不过,到底围着他们的村民人多势众。
沈书瑶估计,今儿这一遭,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长公主殿下。”
就在这时,那神婆走到她面前,突然露出了一抹十分诡异的笑。
不过是一瞬的事,然而,就那笑,让沈书瑶骤然明白,这一切是有预谋的!
什么神婆,这老太婆就是想煽风点火。
让村民们对他们引起仇恨,将他们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你!”
“长公主殿下这下反应过来了?”
那神婆挨她挨得极近,用只有彼此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沈书瑶道。
“长公主殿下也看出来了,今儿不走这一趟,那些乡民们恐怕也要将你撕咯。”
“民风尚未开化,你们就利用百姓的愚昧,在这里……”
愤怒代替恐惧仓促占据在了沈书瑶的心里。
她攥紧拳头,恨不得直接给面前这笑的十分渗人的老太婆一拳。
“没办法。谁让京城都在弄这些邪风。当今的陛下还召集和尚道士,百姓们相信又如何。”
那神婆说完,猛一提高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