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原本还担心,这打手会不会半路再出什么幺蛾子。
许是苏宴安和江行简两人给的压迫感很强。
一路这打手倒是老实得很,指的路也没偏差。
“姐姐。”
休息的途中,江大人的千金跑到沈书瑶面前。
“嗯?”
沈书瑶低头,看见小女孩手里多了两颗樱桃。
“姐姐,分你一个。”
樱桃在这一带见得少,寻常人家根本吃不上。
沈书瑶对上小女孩澄澈干净的眼睛,心底颇有几分不是滋味。
“还疼吗。”
她从小女孩手中接过樱桃,又看向小女孩脖颈处的伤痕。
是方才江大人将她扔进水中时造成的。
“已经没事了。”
小女孩摇摇头,奶声奶气的同沈书瑶道。
“我娘也爱吃樱桃。每次我爹惹了娘亲生气,就会让人送樱桃来。”
沈书瑶听着,这江大人对小妾应该是相当的宠。
“不过,大夫人总是喜欢为难我娘亲和我。”
小女孩想了片刻,又补充道。
沈书瑶听着这些,动了动唇,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原本就不太擅长安慰别人,更何况——
面前小女孩说的这些,更不是她能干预的。
“不过,我娘亲说,等我长大就为我挑选个好夫婿。嫁出去后,就不用受大夫人的气了。”
小女孩顿了顿,又继续道。
“你读过书吗?”
沈书瑶抬手,抚过小女孩的头,问。
“读过一点。不过我娘亲教的,还是女工刺绣更多。”
“娘亲说,女子要认识那么多字也没用,总归是要伺候夫君的。”
这话沈书瑶听得不是一次两次,只是,从这样小的女孩子口中说出,还是让她有些感慨。
“你喜欢读书吗?”
沈书瑶想了想,问。
“喜欢!”
小女孩点点头,眨巴着眼。
沈书瑶思量片刻,一个想法在心中渐渐形成。
此事过后,江大人说什么,这位置也保不住了。
到时候这小女孩和她母亲的去向,沈书瑶还是想关照关照。
“长公主殿下,该继续赶路了。”
她正琢磨着这事,江行简走到她面前。
“好。”
许是蹲久了的缘故,起身瞬间,沈书瑶有些腿软头晕。
“公主慢点。”
江行简顺手搭了一把。
沈书瑶还没站稳,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声轻哼。
不用想也知,是某个首辅大人在刷存在感!
“苏大人这是怎么了?”
当然,陆识并不知道这几人的微妙关系。
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突然凝固了,陆识临上马车前,下意识看向苏宴安。
“是草丛那边有什么异动吗?”
见苏宴安正盯着一侧, 陆识问完, 才发现沈书瑶和江行简在那一边。
“要我说,长公主殿下和江公子,真是郎才女貌。”
陆识发自内心地感慨。
这下,苏宴安的脸色更黑了。
一介面首,什么郎才女貌!
要不是怕伤到了江行简的自尊,某位首辅大人这句话险些就脱口而出。
“苏大人这是又吃醋了?”
江行简回身,见苏宴安的目光还没收回,慢条斯理地走到苏宴安面前,故意道。
“听说公子前些时日都是歇在长公主的寝殿。”
江行简不主动挑衅还好。
一提这事,一下引起了苏宴安的怒意。
“长公主府又进了一群新人。江某若是不常在长公主的寝殿歇息,不就被新人占了位置?”
江行简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可以大大方方去调侃了。
许是和沈书瑶之间如今真没有什么,又许是如今的长公主让他觉得判若两人,不会再厌恶或者有压力。
总之,这样的话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说出的。
“公子的家国抱负呢?”
苏宴安眼角跳了跳,跟着话里有话道:“可别醉在温柔乡里,忘了自己的抱负。”
“公子!”
见苏宴安转身上了车,沈书瑶一跺脚,有些哭笑不得。
就是说,她刚刚为什么不缓一会再起身。
非要惹这个首辅大人干嘛!
“无妨。苏大人这个性子,就是要激他一激。”
江行简回想起他带沈书瑶去吃早茶的那次。
这一次,苏宴安明显有了更强烈的反应。
以后有的是吃醋追长公主殿下的日子。
暗暗在心中定论后,江行简与沈书瑶也一同上了车轿。
晚风习习,不觉间,众人终于来到了那座废旧的宅院。
一进去,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就将沈书瑶呛得剧烈咳了几下。
看得出这座宅院的确许久无人居住,处处都落下了灰。
“公主。”
江行简走到庭院的一间柴火房里,用烛灯照亮案台,打量了一下。
“这座宅院虽说废弃已久,但不久之前应该是有人来过。”
指尖抚过案台,江行简补充:“这锅是有人用过的。”
案台显然也是经过擦拭的。
“你们江大人有说过,这宅院有人住么?”
沈书瑶看向那打手,问。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不过小的记忆里,大人没有亲自来过。”
“金屋藏娇的小妾?”
沈书瑶脑海里刚刚涌出这个念头,又被自己打消了。
谁家小妾藏在这么破旧的地方啊!
“你们来看这里。”
蓦地,苏宴安的清冷声音打破了沉寂。
沈书瑶顺着他话语方向看去,发现对面卧室有一个土炕。
不过那个土炕的高低,总是让沈书瑶感觉有点怪怪的。
该不会……
脑海里骤然涌出一个猜想,沈书瑶定定神,愈发慌乱起来。
她以前看过一本书,其中记载过一个案子,就是将人杀死后埋在了土炕里!
时隔多年,警方才找出了那堆白骨。
“挖。”
苏宴安吩咐后,那打手赶忙上前,努力挖起了坑。
越是往里,坑中散发出的味道就越是浓烈。
沈书瑶悬着一颗心,生怕突然挖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