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搜查宅院的事是我们多虑了。至于后厨卫生问题,会另行处理。”
聪明如江行简,怎会没看出店家的蹊跷。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稳住店家。
否则对方一旦警惕心起,更难以查出真相。
只是苏宴安是京城来的官人,这缓和的话头自然不能说出,说出等于认了错。
江行简顺势打圆场道。
“没事的官人。”
这店家也是个会看眼色的,立刻见好就收,赔着笑道:“后厨卫生的事的确是小人疏忽,今后不会再发生了。”
“至于那姑娘,也是可怜。”
店家摇了摇头,感慨。
“告辞。”
江行简拱手。
“苏大人,我们这就走了?”
直到出了铺子,沈书瑶感觉扑面而来的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再没有那种陈旧腐朽难闻的气息了。
眼见苏宴安示意将千里马牵过来,沈书瑶听见苏宴安的下属问。
“不回京城,你是想留在此地?”
苏宴安看了眼下属,率先上了马车。
“先走,别问那么多。”
江行简在一旁摇摇头,暗地里感慨这一届的兵将的确也不如昔日。
他轻拍了一下那兵将的肩,道。
入夜。
沈书瑶在客栈住下,留意着夜色越来越深。
终于,听见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响动。
“苏大人和江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这两人轻功都不错,除去开门外压根没发出什么声音。
沈书瑶恰到好处的推开门,装作无意间撞见的模样,同他们打趣。
“公主连寝衣都没换,想必也是在等候。”
苏宴安打量了眼她的裙裳,不咸不淡道。
“……”
江行简欲言又止,总感觉自己从苏宴安和沈书瑶的僵持间嗅到了十分微妙的气息。
尤其是那一丝硝烟味,总让他琢磨,自己该不该同这两人一起去办案。
“走吧。”
既然这两人做了准备,想必出入客栈再回原来那地也不是难事。
沈书瑶走在最前面,掩饰住了自己眼底的复杂心绪。
“什么人?”
想不到,这次进城,城门外居然添了几名守卫的士兵。
好在苏宴安有预见,一行人没有鲁莽出现,要从城门进去。
只是扔了一块石子,先试试士兵的反应。
“没有人,你是不是多虑了。”
夜色沉寂,沈书瑶屏气,听见另一名士兵打着哈欠道。
“大人可是吩咐了,这几日要看严。京城那几位官人虽然只是路过,难保要杀个回马枪。有些东西还没处理好,可不能让那些官人们知道。”
处理?
沈书瑶听见这个词,也不知是不是直觉缘故, 脑海里莫名就出现了一些血腥的场景。
“谁!?”
就在这时, 江行简又故意制造出了几分响动。
守城士兵的注意力被分散,看见窸窣的草丛,犹豫着又不敢过去。
“要我说,咱哥俩还是进里间睡觉吧。”
先前打着哈欠的士兵劝道。
“上头大人自己害怕城里的传说,将城中戒严了不提,自己窝在府中不敢出门,偏偏还要哥几人替他卖命。”
士兵掂量着自己荷包里银两,忍不住啐了一口:“几点银子啊,就想收买哥几个。”
传说,看来又是和什么“邪魔外道”有关了。
一下联想起那店家的宅院的构造,沈书瑶暗暗推测。
“大人。”
就在那士兵劝着其他人回去休息后,苏宴安的下属快步跑来。
“找到了一条小路,是可以直接进城的。”
“走。”
担心车轿会发出响动,几人决定直接徒步从小路过去。
沈书瑶不敢打灯笼,只能借着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青石台阶上。
夜间的浓露沾湿了裙裳,她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摆,没有留意苏宴安两次想朝她伸出的手。
“啊!”
骤然,沈书瑶脚下一滑。
下意识发出的惊呼让苏宴安和江行简同时脚步一顿。
“公主,没事吧。”
江行简隔得近,立刻将沈书瑶扶住。
“没事。”
沈书瑶摇摇头,抬眼望了眼天色。
方才乌云沉沉,压住了月光,整条道都是漆黑一片。
加上原本就是小路,曲折蜿蜒,面前好似深不见底的幽林,给人一种森然阴冷的感觉。
“昨夜应该是下过雨,所以这石板地有点滑。”
江行简弯腰,在一块青石上顺手摸了一下。
“公,公子……”
一阵晚风拂过,原本厚重的乌云被渐渐吹散了些。
借着月色,沈书瑶看清了江行简手指上的水痕——
或者说,是血迹!?
“这里有情况!”
士兵同样面色一变,立刻抽出佩剑,将他们几人挡住。
鲜红的血在月色下格外刺眼,沈书瑶定定神,走过去,看清这一块青石上布着几道血痕。
“这血迹还未干,应该是不久前才沾上的。”
她分析道。
也就是说,不久前,这片丛林里,曾经发生过血案。
“大人,我们要搜查吗?”
士兵摇摆不定,只能征求苏宴安的意思。
“等等。”
沈书瑶示意士兵低声,随即朝丛林更深处走了几步。
不出她所料,脚下这一片更是有大片大片血迹。
青石那一块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苏大人,以这样的出血量,很难说当事人还活着。”
她斟酌了几秒,提醒苏宴安。
“暂时不搜查。”
立刻会意沈书瑶的意思,苏宴安吩咐。
看来这座城里隐藏的秘密还不少,他们若是贸然打草惊蛇,不说这桩血案里的人救不回来。
说不定连城都没进,就在此断了线索。
“谁!?”
沈书瑶还想再朝前走两步,猝不及防地,一道犀利寒光从她耳边擦过!
还是苏宴安眼疾手快,立刻拦腰将她拥入怀里,躲开了那支利箭!
“哗啦——”
原本射向沈书瑶的利箭牢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