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首辅是不清楚,还请张大人赐教。”
苏宴安轻笑一声,丝毫没将张钊的挑衅放在眼中。
“首辅苏宴安,意欲勾结新任兵部尚书,通敌谋逆。”
张钊挺直身板,说的仿佛传达圣旨般。
“苏大人,陛下那现在有关你行迹的罪证,可是一桩比一桩多。”
不等苏宴安的下属开口呵斥辩驳,张钊拂袖:“张某也是传达圣意。余下的,还请苏大人进宫细说。”
“本公主同去。”
按理而言,这事多半也就是个闹剧。
只是不知为什么,沈书瑶心中总隐隐有些不安。
“公主殿下不必忧心。”
苏宴安话音未落,就听张钊耀武扬威道:“首辅大人可不能这么说。”
“你将长公主殿下当作盟友,说不定此番,就有长公主殿下的‘功劳’呢。”
“公主,请。”
苏宴安没理会张钊的阴阳怪气,而是侧身先让开一条路,示意沈书瑶先走。
“孙主管?”
走进养心殿,沈书瑶一愣,明白了张钊为什么说与长公主府有关。
因为那群人证里,就有她长公主府的主管!
“陛下。”
苏宴安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沈书瑶打量着,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沈致鸿的精气神似乎又弱了些。
一看就是过度服用某类药物,纵/欲过度造成的!
不过,面对苏宴安,沈致鸿还是板起了冷脸,企图摆足君主的威严。
“听兵部将士说,苏大人在攻进边界时,意欲克扣军饷,扰乱行军进程。”
沈书瑶听沈致鸿这一通编排,心中只觉得好笑。
苏宴安什么身份,又不是一般官人,随便扣个帽子定个罪名就能处置打发的。
“军饷一应都有账目,陛下有疑虑,大可以去查。”
苏宴安不急不缓应道。
“是么?”
沈致鸿拖长音调,质问后将一份账目本摔到了苏宴安面前。
“那这少的粮草是怎么回事!?”
少的粮草?
沈书瑶顺着账目本方向看去,发现少的那批竟是他们长公主府带去的粮草!
当时她一心为和亲的事做准备,和亲路上粮草账目都是交给主管处理。
想不到孙主管居然偷偷动了手脚,这个时候来背刺苏宴安!
骤然,沈书瑶意识到,今日之事恐怕没有闹剧那么简单。
而是从她去和亲开始就陆陆续续铺垫,拉了一条极长的线。
想到这,她的心不由得紧了紧。
“当时边界百姓疾苦,民不聊生。”
她定定神,替苏宴安想出一个理由。
“本公主命苏大人将粮草发给了当地百姓。许是当时事杂,忘了记录。”
“三妹现在,怎这样护着苏大人了?”
她自认自己的语气还算公事公办,然而沈致鸿薄唇微勾,更像是在这等着她了。
“回皇兄的话,书瑶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意识到不对劲,沈书瑶赶忙放低姿态,应道。
“就算军粮一事有了解释,”沈致鸿略过这一茬,继续道:“剩下的事更大,咱们慢慢议。”
“西州王一死,苏大人禀的是他自尽于牢中。朕听闻的,却是苏大人生生逼死了西州王,好辅佐傀儡继任者上位,统占西州。”
“陛下此言差矣。”
苏宴安微一躬身,言辞态度倒是恳切:“苏某只位居首辅,都偶感力不从心。何况统占西州,那是再难分出心思去想的。”
“苏大人最好言行一致。”
沈致鸿冷笑一声,又将一块竹简扔到了苏宴安面前。
“这份奏折记载了苏爱卿同朕派去边界的驻军交集。”
沈致鸿提醒:“苏大人,这几笔支出可不是小数目,都去向不明。既然是苏大人你审批的,不如同朕说说,这些银两流去了哪。”
“……”
沈书瑶指节微曲,就差直接开怼了。
这沈致鸿到底想做什么!
不说苏宴安日理万机,就这阵子沈致鸿沉浸在温柔乡里时,苏宴安可是歇都没歇过!
如此针对苏宴安,沈致鸿是不想要这君王一位了!?
然而,更出乎她意料的是,苏宴安看着这奏折,居然没有回应!
“苏爱卿没有解释吗?”
沈致鸿眼中划过一丝得意,问。
对了!
若自己没记错,这几笔银两,应该是从长公主府出的!
沈书瑶蓦地想起,两人回到京城后,长公主府一直在跟进修建悲田院的事。
还有一些赈济,也是她让苏宴安批的。
只是后来,悲田院基本建成,品花会的事又占据了她大部分精力。
就没有跟进太多了。
比起问苏宴安,其实更应该问孙主管,这些银两到底去了哪!
“皇兄……”
她斟酌片刻,尽管知道问孙主管,极有可能将火引到长公主府,还是准备开口。
“这几笔银两,都用在了边界驻军建设上。”
只是她尚未出言,苏宴安已经接过了话头。
“苏爱卿何时说话也是这般漏洞百出了?”
沈致鸿冷笑一声,明显不信。
“若朕没说错,这些银两,都被你拿去收买继任西州王的那个傀儡了吧!”
蓦地,沈致鸿语气加重,又找出了一份口供。
种种指向,表达的都是苏宴安意欲霸占西州,借西州的地域势力起兵谋反,攻打北梁!
可是……
为“接管”西州的大臣铺路,或者说借西州的势,不都是江行简的心思么!?
沈书瑶越想越懊恼,当初不应该放任江行简如此,或者说信任他不成大的气候。
虽说的确没成什么威胁北梁山河的气候,然而谁能想到,这是在布局陷害苏宴安!
“苏爱卿,朕这些年一直器重你,赏识信任你。”
见苏宴安仍旧不答,沈致鸿摆足了君王的威严:“本以为你可以辅佐朕,不想你竟做出这等私心极重的事来!”
这人怎么还不解释!
见苏宴安任由沈致鸿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