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苏宴安抬手道礼。
这人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是那一贯淡漠凉薄的眸中,似乎多了一分柔和。
“殿下身体如何?”
“恢复的还不错。”
沈书瑶点点头:“多亏了苏大人,冒险去取解药。”
听见“冒险”二字,苏宴安本想说句“一箭双雕”罢了。
毕竟先前便听闻这寺庙有香客失踪、偷偷制药等事。
加上察觉身边出了内鬼,苏宴安索性布了个大局,将方皓连着那批偷运五石散的一并打尽!
不过,对上面前女子十分真诚的目光,他微一颔首,终究还是没再多言。
“我知道,苏大人定是觉得本公主自作多情。”
沈书瑶低首,先是自嘲般笑笑,随后道:“但其实我也清楚,如果不是为了解药,苏大人犯不着进密室。”
虽说苏宴安提前发现了破解密室的法子,可一旦进去,便有永远被关在里面的风险。
况且里间机关重重,稍有不慎便会受伤。
只是做给方皓看,苏宴安与胡旭演的那出戏已经足够了。
再严谨一点,来出下山诈死的戏码也可以。
唯一的解释,就是密室里放的药材都珍贵稀有,在外很难求到的。
“长公主殿下近来,是愈发了解臣了。”
苏宴安薄唇微勾,没再否认。
两人心照不宣没再提近期零零碎碎案件。
沈书瑶跟在苏宴安身后,经过长街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先前公主说,想在这家铺子吃一次早茶。”
沈书瑶没想到,之前路过长街时,她顺口一句,苏宴安竟真的记在了心里。
这铺子老板习惯奇怪,非熟人不接待。
尤其是她,臭名昭著的长公主,老板更不会正眼相看。
“苏大人。”
好在这次,有苏宴安的面子在。
沈书瑶瞧着,老板的面色虽然困惑,倒也没多问。
于是,她总算如愿以偿吃上了京城最有名的早茶。
“大人今儿要上早朝吗?”
街头渐渐熙攘热闹起来。
沈书瑶抿了一口米酒,问。
“陛下已经三日没有上朝,奏折都是送到寝殿。”
苏宴安苦笑。
“若真是陛下亲自过目倒也还好,本公主担心的是……”
想起上次在宫内,无意中听见皇后与侍卫的对话,沈书瑶委婉道:“这奏折被后宫其他人看去。”
不仅皇后,包括沈致鸿近期宠幸的嫔妃。
一旦有人借此进献谗言,朝中必然会有场大乱。
“公主的忧心臣明白,臣定会留意。”
苏宴安话一说完,骤然面色一变。
随后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沈书瑶身前。“撕啦”一声, 匕首划过了苏宴安的袖袍。
沈书瑶回身, 看着衣着褴褛破烂,披头散发如乞丐模样的人,再度朝她冲来!
不过有苏宴安在,她几乎不用挪动位置,就看着这乞丐被制伏了。
“墨冰?”
对方抬眼瞬间,沈书瑶终于认出。
正是上次被驱逐出公主府,又跑去调戏常晴的家伙!
继上回的事后,长公主府明明已经派人抓住了墨冰,送进了监牢。
怎么会出现在这?
“公主殿下~”
直到被一群兵士按住,墨冰匍匐在地,语气依旧是那种扭曲又谄媚讨好的样。
“我说呢,公主殿下后来怎么面首一个不认。原来江公子也只是挡箭牌。”
墨冰视线在沈书瑶与苏宴安之间巡视了一遭,话里有话。
“一派胡言!”
沈书瑶撑足气势,打断他的话。
“苏首辅,您应该比我还清楚我们长公主殿下的烂名。这么清风霁月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同她苟且到了一起?”
反正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墨冰看向苏宴安,说话也更加大胆起来。
“要知道,她当年还允诺过,以后只宠幸我一个面首。就是有了驸马,我在她心里都是第一。”
沈书瑶也不知,原主是土味情话会的多,还是酷爱画大饼。
毕竟这类措辞,她在其他面首那也听过不止一回两回了。
“看苏首辅的表情,估计苏大人也不知,长公主殿下在那事上,有多——”
“还由着他说?”
眼看墨冰越说越疯狂,原本押着他的几个兵士都有些摁不住了。
苏宴安冷声打断墨冰,转而看向自己的下属。
“等等。”
许是发现墨冰状态不对,苏宴安在下属拔出佩剑的前一刻,补充:“堵上嘴就行。”
“是。”
下属用一种“自求多福”的目光打量着墨冰,只能感慨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若非在大街上,他们苏首辅估计是直接割舌头处理了。
“苏大人是觉得,墨冰这状态,像服食了五石散?”
先前墨冰透露的那些话那些事,虽说不是沈书瑶说的做的。可是谁让她顶着原主的身份名头,多少面上还是挂不住。
不过很快,她就转移了话头。
“服食五石散,都不见得有这么大胆。”
苏宴安冷笑一声,想起在查验那批五石散货物时,还发现了辅料。
有人在运送,就有人在利用五石散,做出更加“高级”的“药物”供京城里达官显贵服食。
“唔,唔——”
嘴被破布堵上后,墨冰疯狂挣动了几下。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从狰狞愤怒,变成了另一种愉悦!
甚至可以说,是像动物一样,在毫无尊严的求欢!
“有些药物,在进行加工后,的确会让人产生幻觉,还有催情的效果。”
沈书瑶觉得,自己也是经过了历练,心脏越来越强大。
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同苏宴安讨论这样的话题,如同讨论法医学课件般家常便饭!
“只是,我看墨冰这反应……”
沈书瑶越观察越觉得,这催情的反应也有点不对劲。
“这种药物,应该是供一些有龙阳之好的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