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气来。这正是她一直担心的——唐霜很清楚,自己和许时在观念上的分歧终究是躲不过去的坎,而在这个问题上,两人都很难改变对方什么,最多是各退一步,治标不治本。那么就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了,现在大家的目标一致,尚且可以这么得过且过,可往坏处想,如果有一天,他们的目标不一致的时候,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唐霜本来不是很愿意去想这个问题,目前的形势蒸蒸日上,聊这些丧气话题做什么?之前不就是么?说点“以后你要是犯事我饶不了你”这样不痛不痒的敷衍话,然后就没下文了。但刚才的事情,却是硬逼着她重新直面了这个问题,甚至还帮她强行找到了答案。答案就是她发现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因为面对许时的枪口时,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反抗,只是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天塌地陷一样。怎么会是这样呢……唐霜在心里明知故问,其实她也明白这是因为自己对许时有好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感。否则她也不会强迫自己做出退让,还时不时尝试去影响他改变他,甚至专门想办法和他独处了——希望一个人能变好才会这么做,否则鬼才管你。唐霜发誓,以前扔杯子互怼的时候,她可绝对想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今天这样,她更不希望这份关系再变回去。所以,即便知道许时这是为了救她,她也还是没忍住,用这种方式宣泄了顾虑。“……刚才是情况紧急,你别胡思乱想。”看到她如此失态,许时也大概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轻声安慰了一句。自己头先的举动的确很容易引起误解,换位思考一下,他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难怪你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呢,他心里碎碎念道,想想也是,唐霜可绝不像是会被这点事情吓到的人。你说这事闹得……想着想着他也有点生气了,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结果搞成这样,上哪说理去?捏麻麻的,真该死啊。“我,我知道的,只是一时间有点没控制住……”唐霜回神,低低应了一声。“你知道啥啊你知道,真知道你就不是这个样子了。”许时笑着叹了口气,“你真的觉得我会对你开枪啊?”“我……你要听实话吗?”唐霜犹豫了一下,道。“当然。”“……实话就是,我真的不能百分百确定。”唐大局长咬咬牙,到了这个份上索性把话说开,“哪怕现在也是一样……要不你现在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以后你我之间遇到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你会怎么做?”唐霜很认真的问道。“我会……哎呦,这问题我回答不了你哎。”许时想了想,然后很纠结的摇了摇头。“为什么回答不了?”唐霜不依不饶的追问道,“你说就是了,我承受的住。”“因为,压根也不会出现你所说的情况吧?”许时白了她一眼,“我承认咱俩的观念不尽相同,可拜托你仔细想想,以现在的态势,真的还会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吗?”“怎么不……呃……”唐大局长刚想下意识反驳,却突然发现许时说的没错。她之前一直担心的,就是有朝一日两人的目标会变得不一致,但问题是,如今的目标,貌似已经是最终的目标了……没有什么比“让夜罪之城变得稳定繁荣”这个目标还大了,反正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大是大非了,那你要说分歧,是许时想要推翻自己亲手搭建的稳定和繁荣,还是她立志要把这座城市治理的一团糟?好像,哪一个都不太可能……啊这……“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日后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难道就真要任由其发展到不可调和的阶段?”见她有所觉悟,许时继续循循善诱道,“你不是龙天鼎沈沁林文华那样的人,这意味着我们之间永远都有余地。”“你不止一次对我做出让步和妥协就是最好的证据了……那你又怎么不能觉得,我就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呢?”“你说的……似乎有一定道理哦。”唐霜揉了揉鼻子,她不反对这个说法,而且这算是他给出的承诺?一时间,她突然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她的顾虑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她不确定许时对她的态度,这家伙会愿意为了照顾自己的感受而让步妥协吗?她也没主动问过,这东西怎么问?不是说你这样做就一定要求别人也这样做的,否则就是妥妥的绑架行为。但她也忽略了一个问题——许时花花肠子确实多,但在这方面反而坦诚的过分,连要把她排挤出去挖到自己手下这样的话都能直言不讳的告诉你,还有什么是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的?甚至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即便你不问都会主动表明态度。所以,是自己关起门来生闷气了对么?反正当局者迷是一定的,不然刚才怎么走着走着就进了死胡同呢……想到这,她顿时轻松了不少,还自嘲的笑了笑。很多事情,压根也不像她想得那么复杂哦。“还说你没有胡思乱想。”许时见状也哑然失笑,她能意识到这点就最好。当然了,他这话也算不得绝对,“不可调和的矛盾”出现的概率只是无限趋近于零,但不代表一定不会出现。那要真发生这种极小概率事件,该怎么办呢?许董的回答是,直接上能力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臭娘们一天到晚尽整那没用的不说,刚才还敢吼自己,你要翻天是咋的?哼。“……停车停车。”唐霜当然不知道他这种恶劣想法,不过通透之后她心情愉悦倒是真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要干嘛?”许时眨眨眼,按她说的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