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愚蠢了啊。”冯睦心底暗道。
他没有立刻去接羊皮卷,而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声音问道:
“你难道不好奇这份羊皮卷里藏的秘密吗?”
冯雨槐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欺骗,诚实地摇摇头:
“好奇,但如果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
冯雨槐深知,对于[假面]这种怪物,好奇心和多余的追问都是极危险的。
绝对的信任和顺从,才是最明智,最能取悦对方的选择。
她爱他,就要爱他的全部,包括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人与人之间的绝对信任,就是互相没有任何秘密,但怪物与怪物之间的绝对信任,就是绝不探究对方的秘密。
隔着脸上森白冰冷的面具,冯睦轻笑一声,双瞳中的万花筒幽幽旋转。
冯雨槐下意识地迎上[假面]的双眼。
霎时就有种灵魂要被吸扯入镜子迷宫的感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寒骤然席卷全身。
这不是对方要伤害自己的危险提示,而是如同站在深渊边缘,哪怕什么也不做,仅仅只是往下看,那压倒性的“存在感”本身,就会引发灵魂本能的惊悚与战栗。
“明明自己刚吃完夜宵,实力跃升蜕变,开启了第三只眼……”
冯雨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眉心散发着红芒的竖瞳线圈在悄然收缩,
“但为何,我再看[假面]却反而觉得,我跟他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这种感觉荒谬而又无比真实。
蜕变之前,她只觉得[假面]深不可测。
进化之后,力量暴涨,却觉得对方更加深不可测了?
所以,我越蜕变,我就越弱小?
不对,应该是,我越强大,才能越“看”见[假面]的强大。
那并非力量上悬殊,而是存在位格上的降维碾压。
不是,据她所知,郑航变成[假面]也没比她早太久吧。
最多一个月,撑死两个月。
同为怪物,先跑的优势有这么大吗?
还是说,[假面]其实和我不一样,他根本不是[邪祭]的寄生体啊,而是……
“而是什么?”
冯雨槐暂时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认知让冯雨槐在震撼之余,心底深处更是不由自主地滋生出亿丝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爱上的,果然是远超想象的,令怪着迷的怪物啊!
冯雨槐努力且倔强的瞪着眼睛与[假面]对视。
但仅仅2秒后!
她的意志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发出了要绷断的噪音。
视线微微模糊发黑,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不可名状,却又直钻脑髓的疯狂呢喃低语。
对视你妹,根本对视不了一点。
冯雨槐实在是承受不住,最终还是从心地,紧急避开了恋人深情的眼神。
她低下头,急促地喘息着,眉心竖瞳的光芒都不知不觉黯淡了几分。
其实吧。
冯雨槐是误解了。
并非她越强,就能“看见”的冯睦也越强。
尽管这种理解不能说有错,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在冯雨槐吃夜宵时,冯睦也没闲着啊。
他也在吃,且吃得比她更有营养。
冯雨槐吃的是冯矩,冯睦吃的是“冯雨槐吃冯矩”!
冯睦这才不紧不慢的接过羊皮卷,同样未打开,而是忽然话锋一转,幽幽道:
“我刚才听见,你说……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是你的哥哥?”
冯雨槐心中一凛,以为是男友吃醋了。
怪物之间谈恋爱,切忌让对方吃醋,因为吃醋的下一步很可能就会发展成吃你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浮出一抹红润,羞涩道:
“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是我的哥哥,但我最爱的怪物…….”
她停顿一下,一点都不扭捏遮掩,而是满脸幸福炽热道:
“是[假面]你啊!!!!”
冯睦([假面])呵呵笑了声。
笑声带着一种冯雨槐不理解的意味深长,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冯睦轻轻用手甩了甩手里的羊皮卷,似笑非笑道:
“我不是来取羊皮卷的,恰恰相反,我来此,是为了确保羊皮卷被安全的送出去。”
冯雨槐眼睛骤然一亮,心底顿时涌起巨大的惊喜:
“莫非……是要送给我?!”
冯睦看破了冯雨槐的自作多情,纠正道:
“不是送给你哦,而是送给外面的那个人,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外面的人?
外面不就是他的守夜人同伴,还有左白和他的同伴“老黄”吗?
冯雨槐稍稍愣了下,心头微微失落,但面上很听话,十分善解怪意道:
“我知道了,我来帮你。”
她完全没有先问要如何做,更没有去想可能遇到的麻烦,就先一口满满地答应了下来。
就好似她刚才所说的那样,她真的是爱惨了[假面]呢。
爱到可以无视自己的失落,爱到可以压下自己的好奇,爱到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他做任何事!!!
冯睦内心不禁都有点小小的感动了。
……..
别墅之外,夜色如墨,腥风血雨。
路灯下路面布满洼坑,碎石翻卷,路旁名贵的观赏植物被狂暴的气劲撕扯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泥土的腥气,以及一种灵魂燃烧时散发出的,腐烂中带着异香的诡异味道。
很特别,像是屎粑粑里沤肥后灌了香水的味儿。
闻一次,一辈子都忘不掉。
绰号“老黄”,本命小玖子,此刻,正气势暴涨,陷入近乎癫狂的状态。
仅剩的一条手臂,膨胀的如同巨猿之臂,肌肉虬结贲张,青黑